找回身体的平衡。“咳咳！！"她很快浮出水面，咳嗽着换气，睫毛上挂满了水。头顶皓月当空，岸上几声虫鸣。
苍凌阑打了个激灵，彻底冷静了。没有堕落的朱雀兽神，没有堆叠的腐烂兽尸，四下原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夏夜。
她居然是意识混乱地走到城外的河堤旁来了，就是之前她初遇西陆白虎，扔蕴灵丹调戏人家，还以为这孩子智力有缺陷的那片河堤。一道斗篷身影飘在她头顶。
“可清醒了？”
巫骨眼眶里的白火烧得吓人，语气亦比往日阴森，明显发怒了，“胆子长进得比本事快，竞连撞去兽神面前讨死都敢，现今滋味如何？”“巫骨！“苍凌阑狼狈地喘着气，“你！你看着我情况不对，都不喊我一声！？″
巫骨：“喊了，你半句都听不见。”
苍凌阑暗惊，心想不能吧。可转念一想，现在天都黑了，她居然半点时间概念都没有。刚刚到底怎么了？
不远处又扑通一声。
苍凌阑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雪色影子跳进水里。瑞她掉进河里的罪魁祸首，正优雅地朝她泅游而来。雪泥：“呦呦呦。”
它眯着眼，有点得意的小模样，好像再说：看吧，还是鹿有办法。“混蛋。"苍凌阑咬牙游向她的鹿，伸手抱住雪泥的脖子，“坏东西，就没点别的法子喊醒我？”
雪泥把她拽上岸，苍凌阑喘着气抹了把脸，突然意识到了异样。刚才她觉得身子那么沉，并非仅仅因为轻甲的缘故。苍凌阑脸色变得惨白，四下看了看没人，飞速扯开上衣，对着河面看去。水面还在波动，她在扭曲的涟漪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少女的四肢依旧紧瘦美丽，可胸前却诡异地隆起，爬满了金铜色的木制虬枝。小腹则隐隐浮现银色的磷光，赫然是虫兽的腹部才会生长的甲片。“_‖″
苍凌阑猛地将衣衫拢起来，牙齿轻轻发抖，“该死，怎”她两次吞噬兽核催生的堕兽后遗症，居然在此时发作了！？明明之前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有在连续多次催动凶兽技能时，才会显出变异特征…
为什么？因为她直视了兽神真貌？哪怕有着那青朱双光的庇护，她的精神力也难以承受全部神威，导致深藏于体内的隐患压制不住了？“呜呜。"雪泥担心;地把脑袋贴过来，在她身上嗅来嗅去。苍凌阑默然抱着雪泥，半响没说话。许多念头掠过又消散，她抓不住重要的东西，大约是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过了会儿，她抬头道：“巫骨，你下来，帮个忙。”巫骨：“无人救得了你，回去自行冥想调息。”苍凌阑闷头站起来，先让雪泥回了自己的灵界。然后她正对着巫骨……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上衣给脱了。
那动作是如此自然、流畅、坦荡、果断。
以至于连巫骨都僵了一下。
这女孩……可真是……
怎么说呢……
属于人类的习性，有但不多……
苍凌阑：“我还要在王都待一段时间，不能等这些变异特征自己消下去了，堕兽者乃当世之禁忌，一旦暴露，我明天就要被下狱。”她把心一横，指着自己的胸腹，道：“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切下来。不要让我死了，最好明天还能正常地出现在人前。”巫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像是看个什么小怪物。苍凌阑把湿透的黑发往后捋，她抬眼眨了两下，认真道，“这点忙还是能帮的吧，巫骨大神？”
巫骨道：“坐下，闭眼数三个数。”
苍凌阑随便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了。现在这个状况她不能再用蜕皮，就吃了几粒随身带的止血止痛的丹丸，又往嘴里扔了几片有麻痹效果的药草。她闭眼深吸气，做好心理准备，开始数：“三个数是吧。一、…一一啊！！尾音凄厉地飞上天。
这骨头是半点不留情，灵流化作锋利的刀刃，完美地割开皮肉。断裂的血管被半步兽神的灵流强行封住，几乎没有流失。“哈……哈，.……”
苍凌阑疼得想晕都晕不过去，她都怀疑自己的肠子现在是不是露在外面。“忍忍。"巫骨托着她痉挛的身子，将那具近乎开膛破肚的躯体强行拼合。它突然想起似乎哪一次，苍凌阑说过它生前怕不是个裁缝。“异化仅在皮肉，不算深。"它叹道，“若入骨髓，兽神都缝不了你。”苍凌阑额角青筋暴凸，闭眼咬着后槽牙道：“能不能缝快点…啊！！她最后还是被活生生疼晕过去。
但苍凌阑没能昏迷太久，巫骨很快把她促醒，据说是完全失去意识，那些堕兽特征可能又要冒出来。
好在那时候已经缝完了，她的胸腹变成一大片的红褐暗色，触目惊心。苍凌阑意识迷离，仅靠毅力维持丝许的清明。她满脸都是疼出来的眼泪和冷汗，喃喃道：“早知道……就该留点酒这时候喝……
雪泥不知何时又跑出来了，烦躁地一直低鸣，咬自己的体毛，被苍凌阑虚弱地打了一巴掌。
她的其他阵纹也浮现出来，在身周疯狂旋转，御兽师的剧痛反馈到战兽身上，它们都急疯了，想要出来。
苍凌阑挨个安抚过去，收了阵纹。她失血量不多，慢慢把这一阵的疼痛挨过去之后，实际状况并不很糟糕。
巫骨缝得好，苍凌阑苦中作乐地想，以后都让巫骨缝。巫骨忽然道："放手。”
苍凌阑吃力地睁开眼，沙哑道：“放什么？”巫骨：“手。”
苍凌阑疑惑地低头，才看到自己手里居然攥了东西。冰冷，坚硬，惨白。
是一根人类的小臂骨，连着人类手骨。
一一真是你的手啊！？
苍凌阑差点吓得把这玩意儿甩出去，大约她刚才疼狠了乱抓，居然把巫骨一条小臂直接给裤下来了！
她背后发毛，赶紧给递过去。
那截小臂和手骨飞回巫骨的斗篷下面，若无其事地接上了。苍凌阑却心惊肉跳，维持躯壳形体乃是鬼兽的基本，她和巫骨境界差着那么多，自己怎么可能把一个半步兽神的肢体给掰下来！？总不能是因为巫骨刚刚消耗过度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