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很不适应,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拜你所赐,我得重新学走路了。”
裘克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如果魔术师还能笑得出来,这算得上是个成功的笑话了。
“再说一遍,箱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魔术师被逼得避无可避,只能目眦欲裂地望着门的方向,在心里乞求着谁能把道具室打开。
“等等、等等,我是被迫——”
恍惚中他好像真的听见了门锁被转开的声音。
可裘克已经劈头盖脸地朝他锯了下来。
“我不想听了。”
他用手背擦拭过粘在面皮上的血,似乎很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毁掉别人的人生很有趣吗?”
裘克转头看向被推开的那扇门,从外向内挤进的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金发女人逆光而立,沉默无言地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心情好了几分。
老熟人啊。
裘克暂时收回了把她锯成碎片的想法。
他歪歪头,拖起了长音:“巧——”
“不想死的话,就跟上来吧。”
完全没想到推开门就是这么一副地狱场景的余鲤:“……”
不……
她觉得,跟上去,才是找死吧。
***
裘克拖着锯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走得并不快,一摇一晃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不断有血从那断掉的膝盖处渗出来,把那两根铁棍染红。
余鲤在后面看着,人都要麻了。
实在是没忍住,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裘克挑起眉头,喜怒难辨地瞥了她一眼,“你没看见吗?”
“什么?”
“我刚刚杀了人。”
裘克压低嗓音,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女人的反应,可她一点也没有露出让他不快的表情。
余鲤视线慢吞吞地转向那沾血的电锯,“所以呢?”
这种冷漠很好地取悦到裘克,他不由得捧着肚子笑了起来,身体不住在颤抖,苍白的手背上青筋都迸了出来。
“在某些方面上,你总是不会让人失望。”他眼神阴郁而冰冷,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愿接下来你还能保持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
彼时的瑟吉正在化妆间,补妆。
他很平静地正对着镜子,把油彩认真地涂抹上嘴唇,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女人小步缓慢地挪进来。
“你可真不是个合格的化妆师啊。亲爱的,快过来。”他温温吞吞地说,连头都没有转一下,“怎么?你没去看他?”
“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在医院。”
“……”
瑟吉微抬起眼,与镜子里的余鲤目光相汇。她很冷淡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表情复杂得过分。
这种氛围让瑟吉不自觉感到古怪。
“我忘了,你怎么会去呢。”他转过身,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忙着玩你那推理游戏,哪有空管那个废物。我倒是很好奇,这次你又能猜出个什么东西。”
余鲤不再跟他多废话,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把裘克放了进来。
“有一阵子没见了,瑟、吉——”
原本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的微笑小丑,还维持着挑衅的笑意。
直到他看见裘克像个疯狗般窜了进来,他看清瘦弱男人狰狞可怖的表情,以及他身后拖着的沾血电锯。
那张英俊的脸,一瞬间,青成了苦瓜。
***
从不知道有多久的昏迷中醒来,瑟吉想,如果可以他宁愿一直晕下去。
直到一盆液体兜头朝他泼下来,把他剩余的困意惊没了。
那是汽油的味道。
他的认知还保持着清醒。
瑟吉试着活动了两下身体,一动也不动。他的双手牢牢反捆在木椅的背后,双腿连同着椅子的脚同样被尼龙绳绑着。
瑟吉眯眼环视起四周,可还没等他看清楚环境,裘克那张有些诡异神经质的脸就凑了上来,“我浪费了点儿时间,布置场地。”
瑟吉的肢体有点麻木了,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不通让皮肤呈现出一种接近于坏死的青紫色,他稍微动了动脚趾头,果不其然地感觉到一股针扎般的麻痹刺感,顺着小腿慢慢地向上爬。
“有件事在你睡着的时候就可以做,但是我又想,之前不论我是在被烧还是被锯那会儿,你都没有让我睡着。”
裘克捧起了他的脸侧,用力夹,那种手劲儿像是要把他的脑髓挤出来。
瑟吉不由得发出了不可忍受的抽气声。
“在故事开始之前,”裘克说,“我想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
令人难以忍耐的疼痛消失了,那张毁容的丑脸也渐渐离他远去,可他的下句话又让瑟吉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噢,我是该拿电锯还是火柴?”
温吞散漫的语气让瑟吉背后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这看起来像是一间杂物室,大概鲜有人来,脚边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废纸。
他开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场上的第三人。
余鲤理都没有理他一下,眼神放空,仿佛在观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瑟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该死。
找到火柴的裘克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
“你一定没有被烧过吧。”他失神地盯着跳动的烛火,“你不知道被烤焦的滋味儿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