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不同,实在看不出神异之处在哪里。
江玄戈睡了一觉醒来后,胡青竹已经把饭热好了,伺候着江玄戈吃了午饭。吃了午饭之后,江玄戈倒是不再睡觉,坐在桌前写写画画,江福朗上过几年私塾,能认识字,但江玄戈写出来的字缺胳膊少腿儿,还大部分都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写的什么。
江玄戈下午便一直在写写画画,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陈临渊他们回来了。陈临渊一脸疲惫,江一和团练队他们倒是精神奕奕。而随着队伍回来,各队的团练还押送了好些人。江玄戈没招呼这些人,直接让投到大牢里,让闹事的主家拿银子来赎,如果不赎,关三日之后就拉到开荒队伍里,不动就鞭子伺候。这些被押着的人吵吵嚷嚷,其中一个管家摸样的人最为嚣张,听到江玄戈的话,反而昂着头向前一步,“江家少爷,我劝你还是尽快放老夫回去,我是李家的管家,如果你今天不放老夫回去,李家定不会善罢甘休。”江玄戈笑眯眯地看他:“哦,本官倒要看看你们李家怎么个不会善罢甘休法。”
见他这般散漫不把他们的威逼当一回事的态度,被押送的人纷纷咒骂起来。“找死,敢骂县丞大人!”,不等江玄戈说话,押送他们的团练队反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他们经过了这么久的正规严苛训练,手里又正经见过不少血,一巴掌下去,抽的人脑瓜子嗡嗡的。
手劲大的,甚至抽的人原地转了几个圈,仆倒在地之后嘴角直流血。江玄戈还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再敢冒犯本官者,先打三十大板。”这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县衙的大牢不够装,江玄戈便让这些人挤一挤,只要能塞的下去就直接塞。打发了这些人,江玄戈又听了皂吏们的报告,江一适时递上一个册子,这里面记录的全是今天阻拦人的名单。
江玄戈边看边道:“啧啧,李家,郑家,石家,柳家,王家……,南宁县所有大族的名单都在上面了啊!”
陈临渊将今日统计的土地册子递给江玄戈,不忘嘲讽道:“是啊,你以一己之力把全县的人都得罪光了。”
江玄戈一哂,并不以为意。
翻开陈临渊经过统计后的数据,收起了嬉笑神色,南宁县登记在册的土地共计是十万亩,一年产粮约在十万石。而土地丈量不过一天,登记的土地还不到全县的一成,就已经量出有主之地一万亩,无主之地两万亩。江玄戈推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进度,南宁县现有的实际土地大约在三十万田。
江玄戈闭目敛神:触目惊心!不谈这二十万亩地,就算之前登记在册的十万亩地里,有七成也被军官官府以及乡绅大族占了七成。也就是说,剩下的百始本应只负担三万亩地的税赋,现在却要承担三十万亩。这样逼得百姓们没有了活路,王朝不灭,天理难容。江玄戈已经有了准备心理还好,陈临渊比江玄戈更加难以接受。他自小家境优渥,出自山溪陈家,家族里从商做官者皆有。以前他对百姓的苦难多来自于书中记载,叹一句姓百姓苦,亡百姓苦,便自觉已了解百姓所有的困苦。更多的是对当朝对自己所坚持新学不认可的愤懑,对自己怀才不遇的不公。可今天,这些赤裸裸的数字经由他亲笔写下,百姓无锥地立足经由他亲眼看见,这才明白此前对百姓的困苦理解是何等的浅薄。也对像自己家族这样的士族对天下危害是何等巨大有了清晰的认知。江玄戈睁开眼,陈临渊盯着他问:“现在呢,你看过之后还敢继续丈量土地吗?如果继续,你便是把南宁县的天捅破了!”江玄戈往背椅一靠,笑一声:“我这个人呢,吃什么就是不吃硬,信什么就是不信邪。我只相信,生而为人,没有谁比谁天生低贱,只要付出了劳动,就有吃饱饭的权利。”
他站起来,收敛笑意,第一次对陈临渊露出郑重肃穆之色:“陈师兄,前面的话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如果陈师兄不害怕,还望能助我。不求天下都能如此,但求从南宁县开始,我们一起为百姓们一点点谋一个活路。”江玄戈朝陈临渊伸出手握拳。
陈临渊喉咙堵得紧,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走。可是,江玄戈这小子的话真的很有煽动力!沉默片刻,他伸出了手,和江玄戈的拳头碰在一起。后来的无数岁月中,陈临渊时常回想起这一刻他伸出的拳头。虽然后来时常怀疑这是江玄戈为了套牢他这个壮劳力故意煽情,暗恨自己对江玄戈了解不够,轻易相信了他的鬼话,被江玄戈压榨到饭都只能匆匆解决时奋起咒骂。可他从没有一刻后悔过此时碰出的拳头。
他无比庆幸,庆幸从这一刻开始,跟随江玄戈开启了他波澜壮阔,载入史册的一生!
江玄戈抓了这么多人,通通关到了县衙大牢里,还让这些人的主家或家人拿钱来赎,否则就要把这些人全拉去开荒的事情,给本就暗流浮动的南宁县直接泼了热油,南宁县沸腾了。
不断有人向县衙施压,张县令顶不住,苦着脸找上江玄戈:“江县丞啊,依本官看,您是不是要悠着点啊,本官的府邸都快被那些人踏破了。”江玄戈哦一声:“张大人,您不是已经早早就划清了这次行动的关系,他们还来找你作甚?”
对上江玄戈似笑非笑的眼,张县令支支吾吾,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官还想留着项上人头。”江玄戈点点头:“既如此,有人来找您,您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好了。”张县令见劝不动,索性闭门谢客,让南宁县的这些人自己去斗吧,反正以前也没人听他的话,现在倒是想起向他施压,晚了!接下来的土地丈量,江玄戈不但没有放松力度,反而加大了,丈量土地,登记在册更加仔细,但凡遇到阻挠者,通通抓到县衙先打二十大板,然后像塞猪仔一样全部关到县衙大牢里。
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腾挪的开,能不能睡得下,不出三日,这些大牢里的人就开始哀求江玄戈,再不复之间的嚣张。
眼见着这一招不管用,土地丈量还在继续。这些人便充分发挥起南宁县的优良传统,非暴力不合作,招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