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多年,林知了不会一窍不通。何况她堂姐嫁给了知县的妻弟,知县夫人随手点拨一二也够薛家一家人吃用。刘丽娘考虑清楚,既然没有山穷水尽,那就好好过日子。刘丽娘笑着点头:“好啊。瑜妹妹,昨日你穿的衣裳呢?”“也帮我洗啊?”
刘丽娘:“多你一身也不多。我去河边洗,叫你二哥帮我。”薛瑜不由得看向三嫂。
林知了见二嫂迟疑就料到一二,可是没想到二嫂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嫂都这样说了,给二嫂个面子。”
刘丽娘笑骂:“我也欠你的啊?”
“那你说应不应当帮我洗?“林知了朝二伯哥看去。刘丽娘愣了一瞬,失笑道:“应当!”
不愧是读过几年书,家里又是做生意的。今日若是她碰到个着急找大夫的人,定然想不到把自家人推出去。
林知了换下露水打湿的襦裙,穿上棉布短衣。刘丽娘接过她和薛瑜的衣裳就给薛二哥使眼色。
薛二哥走到河边才问:“我看大嫂的神色不好,大哥看着心虚又尴尬,出什么事了?”
刘丽娘把林知了关于一日五十文那番话和盘托出。薛二哥愣了许久,感叹:“她真有主意啊。”
刘丽娘先把带血的长袍扔水里:“三弟妹的书不是白读的。再说那林家也不寻常。你看看林家为两位姑娘选的相公。在这种人家长大的姑娘,真跟以前一样唯唯诺诺的我才奇怪。"停顿一下,“说来也怪。以前她不敢高声说话。如今出了事,反而天不怕地不怕。”
薛二哥:“跟上错花轿有关。以前要是神挡杀神的性子,怕惹怒三弟被秋后算账吧。现在三弟这样,我们自身难保,她自然无所顾忌。”“我猜也是这样。"刘丽娘很是好奇,“你说三弟妹是不是想做豆腐啊?”薛二哥微微摇头:“会抢了林家的生意。三弟如今这样,林家非但没有像薛家族人那样刁难我们,还给三弟妹一块羊排和一条鱼,凭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卖豆腐。”
刘丽娘愈发好奇,“先洗衣服。“她见血渍碰到皂荚瞬间消失,“真跟三弟妹说的一样!”
“从昨日到今日,三弟妹说了不少,但没有说错一句。"薛二哥接过他的长袍,“你洗弟妹的和鱼儿的吧。洗好了正好回去吃饭。”林知了见婆婆嫂子都在忙,就把薛琬叫到厨房做饭。薛琬看看面不够一顿吃的,又看看米,不知道是蒸是煮:“三嫂喝粥还是吃饭啊?”
林知了什么都不想吃,只因她不饿。原身记忆中农忙时蒸米饭,平日里是粥或汤,“煮粥。我去洗青菜,待会炒菜。”林知了跟婆婆割草的路上问过隔壁二婶院里有什么菜。林知了挖一碗米给薛琬:“人多,陶锅中加满水。"说完去堂屋找婆婆拿钥匙。到室内注意到条几上少了一样东西,林知了下意识想到“薛二婶",“婆婆,昨日我带来的桂花糕呢?”
薛二婶回头撞上林知了的视线,“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吃的?我差你那一囗桂花糕?”
林知了心说,难道真不是她?面上不动声色:“会不会好好说话?要知道谁吃的,还用问婆婆啊?”
薛二婶这两日算是领教了林知了的性子,不爱拐弯抹角,闻言信以为真:“反正不是我!”
薛母想想小鸽子踮起脚也够不到:“是不是鱼儿拿的?”“不是我!"薛瑜疾步到堂屋门边说道。
林知了奇了怪了:“用早饭的时候还在条几上放着。我们回来就没了?”薛二婶闻言又怀疑林知了怀疑她一家三口,气得出来朝厨房喊:“薛琬,是不是你?”
“我才知道条几上放的是桂花糕。"薛琬移到厨房门外解释。林知了感觉以薛琬的性子不敢骗她。林知了朝进进出出的薛瑞看去。薛瑞怕了林知了这张嘴,慌忙说:“不是我,我不爱吃桂花糕!”林知了猜到是谁:“那就是被老鼠拖走了?这老鼠很大啊,不找到不行。今日敢拖桂花糕,明日就敢拖面缸。”
“三弟妹说的这个吗?”
陈文君的声音从林知了身后传过来。林知了回头,佯装惊讶:“大嫂在哪儿找到的?”
“你那边窗台上。是不是谁随手放在那里忘了放回去?”林知了心底好笑:“应当是这样。“转向小姑子,“小鱼儿,你说,是不是你?”
“我一一"薛瑜想反驳,薛母从屋里出来,“鱼儿,帮你琬姐姐烧火去。"说完瞪一眼她。
薛瑜气得哼一声,抓着小鸽子:“我们走!”林知了把桂花糕打开:“婆婆尝尝。”
“我不爱吃,你吃吧。”
林知了捏一块送到她嘴边:“不爱吃吃一块。爱吃多吃点。二婶也尝尝?”薛二婶顿时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这死丫头又想害我?此刻恰好落针可闻,以至于她的轻咳显得尤为突兀。男子猛然转向林知了:“你不信?”
林知了因此看清楚男子的衣着打扮,玉冠束发锦衣华服,不是官家子弟也是富贵出身。林知了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树敌,便乖乖回答,“听到袁公子的形容,小妇人突然想到一个菜名,感觉很适合这道菜。”刘掌柜遥遥拱手求她别火上浇油:“小娘子一一”“你让她说!"袁公子打断刘掌柜。
林知了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西湖醋鱼!”刘掌柜震惊。
袁公子见刘掌柜这样顿时不可置信:“你当真有意叫这个名?”随即一脸叹服,“贴切!”
“这,小人只是想想。“刘掌柜不敢承认,倘若没有更妥帖的名,叫西湖醋鱼又何妨。
袁公子烦躁地抬抬手:“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个菜别再让我看见。”
刘掌柜亲自试过,没有那么不堪啊。
袁公子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称不上俊美的面孔变得尤为生动:“你还不舍?哪个缺心眼的蠢货吃你的鱼!”
刘掌柜忍不住嘀咕:“人跟人的喜好不一样啊。”袁公子本能反驳,转念一想兴许真有人不信它有多难吃,“你不想挨打被掀桌,日后叫客人自行决定。”
刘掌柜没想到他会妥协,赶忙问道:“可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