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照,
“你把你点的歌调上来几个。”
余照干脆将自己点的《最浪漫的事》调上来,伴随着悠扬的前奏轻轻摇晃身体。
悠扬前奏的第五秒,面前的棕色木门徐徐打开,她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裙摆,微微提起迈入小小的礼堂。
红毯边摆满了气球和纯白绽放的花。
看似娇艳的花都是布艺的,他们根本承担不起鲜花的价格。
两旁餐桌的亲戚朋友都看着这里,她却并没有平时被人群注视着的忐忑,眼睛里除了这条路尽头的那个人,她好像谁也看不到。
第十九秒,她迈上台阶站定,与尽头的盛寻对视。
他鲜少穿得这样正式,白衬衫红领带,外面是合衬的西服,让他挺拔秀气,细软的发丝都掀起来,露出饱满额头,如此清俊好看。
正带着浓烈的爱意望着她。
那个时候,他们都是自愿被婚姻束缚的。
歌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了,在大家不解的时候,余照为自己找借口,
“调子太高啦,我根本就唱不上去。”
“这还算高?!”王梓拿着另一个麦克,活动活动脖子,“哥给你们来一首《青藏高原》。”
盛寻不怎么听歌,流行歌通通不会,在三个人的怂恿下,点了一首唯一看着眼熟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不太熟练,于是唱着唱着他就找不到调了,余照便轻轻与他和声,给他纠正离家出走的调。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盛寻想,幸好音响的声音很大,彩灯一直闪烁,把他完美隐藏在了背景里,不然他真的会在余照干净澄澈的歌声里因为心脏狂跳死掉。
三个人加一个观众唱累了,便放了点舒缓的歌,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上聊天。
“你们说,十年之后是什么样呢?”王梓捧着下巴,“真想不到呀。”
余照答道,“你应该已经工作了吧?”
“是呀,”他灌了一口可乐,
“我希望到时候我一定是个粉丝很多的旅游博主,然后我游遍大好河山,每天拍美景美食,自由自在!”
余照想想未来说自己好几天都没刮胡子的沧桑的王警官,用自己的可乐瓶去与他干杯,
“看好你,加油。”
现在一心想出门看世界的王梓是真心的,未来回到浪浪山的王梓也未必是生活所迫,只是同一个人处于不同时间里,选择不一样罢了。
顾江帆紧接着,
“我希望我十年之后会跟我喜欢的人结婚,有个稳定工作,每天回家了一起做饭!”
余照点头,也与她碰可乐瓶,然后三双期待的眼睛望向盛寻。
他攥紧自己的可乐瓶,
“我希望我能有钱,”
没有钱真的限制太多了,还有,他看向余照,希望余照能如同今天一般,在他的未来里。
“还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羞涩干嘛啊。”王梓嘲笑,“就算结婚,你又不是新娘。”他和顾江帆不厚道地捂着肚子笑。
余照想,她要是什么也不做,2018年的盛寻会永远被留在冰冷浑浊的东川江里。
这次,她一定不会让他这样的。
“你呢?余照。”
顾江帆连忙两只手握拳,做出记者采访的样子,把余照都看笑了。
“我....”
她沉吟,眼睛看着包间的墙壁出了神,“希望十年后有人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他幸福。”
“哇这就是寿星的愿望吗?”
四个可乐瓶凑在一起,盛寻后知后觉,这就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有朋友接纳他的“小团体”。
他好像有朋友了。
而这些都是余照带来的。
接下来四个人开启了疯狂的神曲模式,主要还是王梓带头,大家笑笑闹闹了两个小时,最后快乐地站在门口挥手告别。
王梓家离得近直接就回去了,盛寻不放心余照和顾江帆一起走回家,干脆就推着自行车跟她们并排走在马路上。
已经过了九点,路灯悉数亮起,他们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斜长。
顾江帆拉紧自己的外套拉链,又从余照的左边挪到了右边,让她挨着盛寻。
“嘶...现在晚上有点冷了啊。”
再过几天,天气就要转凉了,然后漫长的冬天就要来了。
余照笑了一下,轻轻唱了一句,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她的嗓音清亮,在寂静的马路上,三个人脚下的枯枝轻响,应景又温暖人心。
余照唱完了觉得有点后悔,她记不清这歌是哪年发行的了,万一现在还没出,岂不是....
还好顾江帆已经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回头笑着接着唱,
“夕阳掠夺天边——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
余照放下一颗心来,又纳闷,“是极光吧?极光掠夺天边。”
“诶?我一直唱的是夕阳诶,回头查查我的歌词本去。”
歌词本,好古老的回忆,她也有歌词本的吧,放到哪儿去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余照缩缩脖子,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抱紧自己低头走路。
旁边自行车轮胎压在马路上的窸窸窣窣声停下来,同样的校服将她一笼,
“你自己穿吧,我不冷。”
余照上手就要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