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扒着江辞的衣裳给他换药的?”话音未落,他的膝盖已经挤进她两腿之间,池子里的水哗啦一声漫出边沿。清音猛地往后一仰,后脑“砰"地撞到了池壁的玉砖上。赵殊却顺势逼近过来,潮湿的黑发垂落在她颈边,“可惜,江辞只教了你诗书礼乐,却没教会你该怎么伺候储君。”清音怒从心起,抬手便要狠狠甩他一记耳光。赵殊眼疾手快,一把擒住她的腕子,重重地按压在池沿。
池内水波剧烈晃荡,溅起的细碎金光闪烁不定,映照出他眼底压抑着的腾腾暗火。
“这双手当初为他研墨时,可没见这般烈性。”他顺势低头,一口咬开她腕间缠绕的纱布,舌尖缓缓舔过那已然结痂的伤痕,冷笑着说道,“你若再不安分,孤便将你泡过的药汤,原封不动地送去江府。”“你!“清音胸口剧烈起伏,生生将“无耻”二字咽进腹中,良久,她咬着牙问出那个已经连着数日反复询问的问题。
“殿下究竞何时才肯让我见江大人?”
“孤说不许,便是不许。“赵殊语气冰冷,毫无转圜余地。清音抿紧唇畔,仰头望向案头摇曳的烛台,冷冷一笑:“徐孔两家婚事将近,殿下打算将我囚禁到何时?”
昏黄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投映在茜纱窗上,宛若两头相互对峙的困兽。赵殊眸光幽暗,欺身向前,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含糊低语:“徐姑娘这性子,可比江少师的腰牌还硬,可孤偏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说着,他的指尖一点点碾过她湿润的唇瓣。水波微微荡漾,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抚过她脊背上的淤伤。清音忍不住战栗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池边雕刻着龙首的石雕。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腕间一凉,垂眸看去,一只素银镯子已然扣在伤痕处,镯子内侧那个"殊”字,正格着她跳动的脉搏。“戴着。“赵殊将她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说话间喉结擦过她的额头,“往后旧伤复发疼得厉害时,就咬这镯子。”汤池畔的红梅,似是受不住这腾腾热气,花瓣簌簌飘落。清音望着落花在泉水中沉浮,扬唇一笑,道:“殿下费尽心思布下如此精妙的棋局,莫不是也算计好了,故意让我瞧见您心脉处那牵机毒留下的痕迹?”赵殊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他猛地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压在池壁上。温泉水猛地呛进清音气管,然而就在这几近窒息的痛苦时刻,她却清晰地看到赵殊眼底翻涌着的黑暗,那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深藏着他在东宫十几年来所有的血腥过往与无尽悲寂。
“聪明人就该懂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间跳动的脉搏,语气温柔的却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此刻,你该求孤帮你对付永昌伯府和徐家,而不是去探究这些。怎么,你当真以为孤不舍得动你?”清音心头一狠,仰头猛地咬住他的手腕。刹那间,铁锈般的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就在这一瞬,她敏锐地捕捉到赵殊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惊愕。这位向来无懈可击的太子殿下,此刻终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破绽。“殿下要是真想杀我,就不会拿出千金难寻的雪蟾续命丹。"她缓缓松开牙关,目光落在他腕间渐渐渗出血珠的牙印上,“清音愿意入局,但求殿下答应我一件事。”
赵殊凝视着她那水雾迷蒙的眼眸,忽而低声笑了出来:“说来听听。”“待到来年春天。“清音手指抚摸着银镯内侧刻着的“殊"字,声音轻得如同风中飘落的梅瓣,“恳请殿下准许我亲眼看着孔、徐两家大厦倾塌。”“孔文钦倒是有福气,能有徐姑娘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未婚妻。“赵殊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峰,目光不经意扫过水中若隐若现的如雪香肩,“亏他还以为自己寻了个柔弱可欺的病美人呢。”
“殿下又何尝不是一直戴着仁孝的面具示人?"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两个虎牙尖,“清音不过是学您罢了。”
话未说完,她的下颌便被一只如铁钳般有力的手牢牢掐住。赵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测的情绪,拇指重重地擦过她下唇那刚结痂的伤口:“学我?"他一边低声冷笑,一边缓缓逼近,“那徐姑娘可知,孤这面具之下究竞藏着什么?”
此时,窗外传来积雪簌簌滑落的声音。
“殿下受伤了。“清音伸出指尖,慢慢划过他胸口的那道旧伤疤,果然感觉到攥着自己腕骨的手骤然收紧,“听说昨日御史台参奏东宫逾越规制,陛下罚您在太庙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赵殊忽地又是一声低笑:“徐姑娘病中还不忘关心孤,真是让人动容,那你不妨猜猜……“他用力掐住她的腰肢,倾身将她压在汤池边缘,“孤跪在列祖列别牌位前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水波荡漾,将两人的倒影晃得支离破碎,清音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抚上他心口那道伤痕,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指尖按压在她缠着素纱正往外渗着新鲜血迹的伤处,低哑着嗓音说道:“徐清音,别用这种眼神看孤。”
话音未落,门外陡然传来亲卫禀报的声音,赵殊松开手,跨出温泉池,扯过外袍披在身上。
风雪不断扑打在窗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赵殊摩挲着温热的酒盏,看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屏风后的身影。陆沉跪在阴影里禀报道:“殿下,江大人正在别苑外跪求觐见。”“让他跪着。”
赵殊抿了一口辛辣的屠苏酒,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夜抱起清音时,她发间沾着的红梅碎瓣。
那么娇弱的一个人,浑身被崖石撞得伤痕累累竟没哭,只是一味地死死攥着那枚可笑的玉佩。
屏风后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他烦躁地扯开衣襟,吐出一口浊气。胸前的抓痕隐隐作痛,他不由伸出手摸了摸,这是清音从噩梦中惊醒时留下的。当时她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嘴里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