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那么说。“他思考了一会儿,解释道,“我大概只是……从未感受过这样亲切的气息。很动人,很熟悉,熟悉得就好像我们本该站在一起……加茜娅,这里不是苔茵的城堡,附近也没有别人,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你是谁?从哪来?”
“对不起。"加茜娅十分警惕,“我怕你凿出的这些透风的墙。”“加茜娅。你真的不是流落在外的王室后裔吗?我知道每一次夺位之争里,或许都有以各种形式远遁的兄弟姐妹……"他有些烦躁似的皱眉,并且执起加茜娅的手,用力摩挲手腕上的血纹图案,仿佛要将这侵染血统纯洁的痕迹抹除似的。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月夜幽光下晶莹闪烁,深邃忧伤。加茜娅心底也涌起一阵莫名的难受滋味,一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忽然,伊穆的动作停下了。他将加茜娅的手举到面前,瞪大眼睛盯住她戴在指间的月光石空间戒指,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这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加茜娅很少见到他如此失态,此时也吓了一跳,用力抽开手,捂住戒指后退两步:“我如今不是犯人,没必要这样审问我。”伊穆恍若未闻,与她对峙着呆站了足有十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的手探向上衣口袋一一这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呼唤:“殿下!”两人转过头,看到今日代表皇家学院出席御前会议的那名黑袍女巫师,尤妮丝·曜晶,正静静地站在廊边看着他们。她向伊穆行了礼,又对加茜娅说:“可否容我们谈些要紧事?”
加茜娅正巴不得有人解救,此时调头转身,奔向自己的角马和侍卫们,逃之夭夭!
伊穆的视线一直跟着她。他怔怔地看着她拖曳的轻纱裙摆,地面上摇动的斑驳月光,如鱼儿映在水底的影子,闪身一跃,了无踪迹。“殿下的手里拿着什么?是新做的魔道具吗?"尤妮丝眼尖地问道,“我能感受到那股充沛的美妙魔力!这世上除了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伊穆低头沉思,一言不发地盯着掌心心里的戒指。雪白玲珑的月光石流波宛转,和加茜娅手上佩戴的那枚,从设计到雕刻,全都一模一样。“之前被人发现,我的魔道具空间容量太小。近来得闲,随便做点新花样玩玩…你这一打断,我都没机会送出去。"他若无其事将戒指放回去。“……殿下,我不得不提醒您。"尤妮丝无语了一会儿,“极限将至,学院派却仍未培养出足以抗衡深渊力量的魔法师。眼下看来,是血脉献祭派的声音占据上风。您必须尽快做出抉择了。按之前说好的,这回就该用这件事让她将功赎罪…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伊穆的声音也提高了些:“注意你的态度!尤妮丝。这么急做什么?学院派的选拔要下个月才开始,她也还有足够的时间.……”“可是深渊的屏障却等不及了!您知道吗?占星学院的巫师,已经看到岚卡斯王国覆灭的征兆!”
“别想太多。王室当然会以大局为重。"伊穆转身往回走,任由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跟在身后。
枝叶阴影处,两只海鸥正各自叼住一块奶酪派的一端,僵持不下。待人声远去后,立刻扇动翅膀不断跳脚,将食物掰成两块,挺着脖子咽下。实际上,它们并不是寻常鸟类,而是一种外形与鸟相似的小型魔兽:白羽褐尾,尖喙蹼掌,蓝宝石一样的眼珠子是水元素魔法的代表特征。加茜娅见过这种魔海鸥。在咕米打架斗殴的时候。自从有一回,它尾巴上漂亮的火焰色长羽毛少了两根,她就开始留意它的行踪。
十分凑巧,咕米有一次打架打到了家门口,就在阳台外头发出凶狠的撕咬鸣叫,正好被刚睡醒拉开窗帘的加茜娅看到了。一群魔海鸥围着咕米急速喷吐水弹,将它身上不断冒起的火苗又不断浇灭下去。咕米仗着身躯大它们两倍,奋力挣脱包围圈,由上往下施放出猛烈焰火,将还未来得及施法的魔海鸥躯体烧得焦黑、挫骨扬灰,纷纷地从窗阳台外落下,落入悬崖下方卷起的海浪之中。
前一晚上还在加茜娅窗外蹦跳乞食的魔海鸥们,连同他们还未消化干净的满腹点心,就这么从世界上、从加茜娅眼前消失了。今夜,加茜娅刚从御前会议愤愤回房,便与带着浑身伤痕归来的咕米撞了个正着。
它的身躯已经快要有半个人高,羽毛也出落得更加华丽锋锐。加茜娅抚摸它的时候,必须小心皮肤不被羽毛边缘划伤。“又出去打架了?“加茜娅冷着脸问。作为监护人,她觉得有必要对这只恶鸟进行一定的管教,免得他不学无术成日鬼混,从个好端端的乖巧美少年成长为拉斐尔第二一一是的,咕米对于识字图本,新鲜了两天,就糟蹋完扔了。“坐下,我要和你讲件正事。还记得之前见过的光兽人吗?”叛逆期咕米将她的话如耳边风一样听完就算。他收翅化人,伸着懒腰,径直从加茜娅身旁走过。
一股热腾腾的、浓烈的血腥气掠了过去。
他已经学会如何化成穿着正常衣服的人类了,并且每天都和加茜娅穿的一样。
可加茜娅还是不允许他化形:“变回去!咕米!你不能被这里的其他人看.……”
咕米一声不吭。路过她身旁后,抬了抬手,猝不及防地放出一团火焰,将加茜娅身上那件白色披风“哗啦"一下烧了个干净!就像他烧那些魔海鸥一样!岂有此理!
加茜娅感到胸腔中也有一团怒火熊熊窜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