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
完全不一样的。
她说服不了自己,这怎么能一样呢?
她对他有太多太多的情感期望,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友情。她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胳膊里,没有哭,没有掉眼泪,没有红眼眶,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温母会在她睡前再进来看她一眼,如果被看透情绪,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饿了一天的肠胃开始难受,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她在疼痛中,猝不及防的情绪崩溃。
眼前景物变得模糊,门外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温母的走路声,温觅爬起来,随意抹了把眼泪,弯身整理着旧书,翻着翻着,就翻到自己写过的笔记本,他的字迹散漫不羁却遒劲有力,清晰地倒映在她眼底。温觅阖上笔记本,没再继续看下去,将它随意压在抽屉里,转身继续整理。眼前的景物微微模糊,她没再管,微旧的书籍封面却渐渐湿润起来,她没注意,稍微一用力,封面被撕破一个口子,她的动作在一瞬间停下。温觅蹲在原地,身形未动,沉默着模糊眼前的世界,直到书封几乎要被打湿,她才动了动,用手臂用力抹去。
一下比一下用力,仿佛要刻意模糊掉什么。只是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温母敲了敲门,温觅走过去开门,扬起一个笑,温母看着她的面色,这才渐渐放下心,不忘嘱咐她:“记得早点睡。”温觅点头,看着她转身,又轻轻阖上房门。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哪呢?又在做什么呢?即便没能见面,她也希望此刻他一切安好。这一届高考之后,温觅又升了一级,学习强度比之前更紧更重,繁重的学业狠狠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没有精力再去思索别的事情。这一年,她去过天台很多次,独自坐在之前两人聊天的那个位置,看夕阳,看朝阳,即便知道他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期望着,能看到他的身影。
又一年,她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后来,学业越来越忙,她每天一睁眼,就要投入无穷无尽的复习之中,也渐渐没有再去天台了。
那个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好像已经渐渐被她掩埋在记忆深处,很少触碰。高考前那几个月,她已经极少再想到他。
时间过得极快,她也成为新一届高考生,按部就班地写完一张又一张试卷,直到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声打响。
她随着人群一起出考场,看到无数学生脸上洋溢着笑容奔出,拥抱自己的家人。
恍惚之间,去年那场高考结束的场景与眼前这一幕渐渐重叠。高考成绩出得很快,温母偶尔会忘记自己的生日,温觅出分那一天却记得极为清楚。因为她知道温觅为了这一天努力了多久,这三年她的努力,她全看在心里。
温母一向不信神佛,进房间之前,却在心里再三祈祷。零点一过,她敲了敲门:“觅觅,查分了吗?”过了几秒,里面传来温觅的声音:“查了,妈妈。”温母推门而入,看到电脑的查分系统上显示的分数,欣喜地一把抱住她,“宝贝,你太棒了,这个分数,一定可以去南大了吧?”温觅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分数,点了点头:“可以的。”温母看着她的表情,一愣:“…如果不想去南大也没关系,其他学校也行,你是有其他想去的学校?”
温觅眼睛看着屏幕,好像在走神,又好像没有,她低声道:“一开始想去人大的。”
“人大当然也可以的,如果你想去……
温觅轻轻摇头:“现在不想去了,离家太远了,还是留在省内吧。”“也好。”
温母看着她的面色,正想说什么,温觅抬头冲她笑了笑,“妈妈,我想打电话问问我其他同学的成绩。”
“好。“温母点了点头,识趣地离开了,帮她把门拉上。但她不知道,温觅在学校鲜少有走得近的人,况且,她一向不喜欢插手旁人的事。
她出去后,温觅关掉系统页面,关上电脑,安静地在桌子上趴了会儿。温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温觅刚才的反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考到了那么好的成绩,为什么感觉她好像没那么开心?温母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没再进去打扰她,转身离开。高中群里有人询问毕业同学聚会有哪些人要去,爱凑热闹的人依旧不少,群聊几乎被刷屏,温觅对聚会一向没什么兴趣,正要退出群聊,忽然注意到一个人发的消息。
【有人知道去年高三一班的宋淮言去哪了吗?怎么我从来没在学校光荣毕业榜上看到他的名字啊?】
【他出国了,没在国内上大学,你当然看不到他了。】间隔一年,她终于得知他的去向。
国内和国外,原来他们的距离间隔这么远。填报志愿那天,温觅看着系统页面弹出,缓慢地打下人大的名称。他失约的地方,会成为他的遗憾,但不会成为她的。她会如约去到他们约定的学校,走遍他们想去的地方,了结自己的这一场遗憾。
之后,任时间慢慢洗去他在她心底留下的痕迹。大学的时光比温觅想象中要枯燥许多,绩点社团和志愿活动等等太多东西将她的时间挤压,她想起他的时间越来越少。说来有些幸运,她和另外三个室友相处得意外投机,关系也很融治,直到又一年高考来临,温觅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了。那几年里,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人,但却始终无法提起兴趣。直到大一的上学期结束,她和室友出去旅游,她们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回到酒店时满身疲惫。
乔言心喜欢喝酒,在外面买了几瓶啤酒,大晚上的,年轻气盛的几个人洗完澡后围在桌边碰杯子。
乔言心越喝越精神,反正觉是睡不下去了,索性拿着空瓶子玩游戏。她把酒瓶子摆在桌子上,随手拨了两下,“我们玩那个吧,你有我没有,但玩点不一样的,被啤酒瓶指到的人要说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件蠢事,有的人要喝酒,没有就不用喝。”
酒瓶子晃晃悠悠转了几圈,几次都转到乔言心那里,她做过的蠢事太多,好几轮都是她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