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少年剖开了罪人的灵魂。
一边是神启,一边是疯魔。
而他就在神与魔之间,被一点点地撕裂。
老国王打从心里感受到了畏惧。
在听这个故事的过程中,他内心竞升起了一丝寒意。那寒意不是对着故事,也不是对着人性的丑恶,而是对这个少年。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地那么清楚?
两个人明明互不相识,他就算是猜测,也不可能精确到每个细节。不自觉中,国王把宝剑从少年的肩颈上移开。可少年依旧仰头往前走。
直到他开口说:“我们到了。”
前方赫然就是炼金坊。
国王和炼金术师两人同时呼吸一重。
大
炼金坊露出地表上的,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石屋子,灰沉而又古朴。只是为了不被人窥见里面的情形,把窗户封严实了。然而,在炼金坊地下数百米的深处,原是旧日废弃的管道系统,现在却成了清理尸体的秘密通道。
那些少年少女的残骸,曾在这阴暗泥泞的空间里堆积如山,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于是,炼金术师不得不定期用烈火把他们烧成灰烬,一是阻断尸气,二是清出存放尸体的空间。
这个屋子迟早也是要被烧掉填埋的。
但,不是现在。
国王和炼金术师此刻都不想进去,就像是害怕在他面前揭穿自己背负的罪责,也怕现在其实是神迹少年带来的陷阱。他们只要踏进这罪恶之地,就难逃惩罚。
尤其是对炼金术师来说更是如此,他感觉只要踩在这曾经被血浸透的石板上,他就会被那些自己杀死的亡魂缠住,再也无法脱身。可国王自然不会真的放任少年与瓶中小人独处。他终究迈步踏进去门去。
少年舒利克,站在那瓶禁忌的奇迹前方,伸手掀开了覆盖其上的一条厚厚的红绒布。
布料滑落的那一瞬间,少年也屏住了呼吸。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厘米高的巨型烧瓶,瓶身晶莹剔透。那里面悬空着一团半透明,正蜷缩着身体的生物,无声无息地漂浮着,就像是这个烧瓶长出了一颗洁白的心。
这明明是用鲜血喂养的生命体,却无一丝血腥,反而雪白圣洁,如同某种神迹显形。
面对这样的场景,舒利克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去看国王和炼金术师的方向,可在扭动颈项的时候,他再次感觉到脖颈处被剑刃划出的伤口带来的尖锐的冷意和痛意。
他下意识地试探着摸自己伤口,想了解自己的伤口有多深,血有没有止住。可是,指尖还是先触及了鲜血。
那温热而滑腻的液体,流进掌心,顺着手纹四散而开。在国王和炼金术师惊惧的注视之中,那个仿若神使降世而来的少年,竞缓缓地,将染血的手指伸向瓶口。
他的血,一滴、一滴、顺着瓶口滴入。
那一刻,瓶中的生命体像是听到了召唤的声音般,跟着轻轻一颤。它的身子主动去迎接舒利克给予的血。
血水被它体表的肌肤吸纳进身体里面,那渗透进体内的红色清晰可见。而后,一点点地流向它的胸膛处。
在那里,赫然鼓动着一颗跟小红豆一样大小的红色心脏。血液融合,心脏跃动,直到再次归于透明。这一幕对于炼金术师和国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然而在这片寂静中,那团小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清澈宁静,就像是自然带过来的光,与万事万物毫无联系,只是如晨曦初升,似落日余光。
它一眼就望进了舒利克的瞳孔。
那一刻,时间也是停止了流动。
少年的四肢僵直,全身血液像是倒灌,一切意识都在那眼神中缓缓沉溺。而瓶中小人像是雏鸟在认主,只是仔细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国王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一把将舒利克从瓶前推开。烧瓶中的小人只是微微晃了晃,却只是静静地重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是在说,如果不是错觉,那就是刚才的那一睁眼,也就只是为了舒利克而已。
随着瓶中小人缓缓地再次闭上了眼睛,炼金坊在此陷入寂静。片刻之后,国王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开始只是喉咙里的气音,接着是低笑,最后是控制不住的大笑。国王的肩膀剧烈颤抖,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他回头看向舒利克,目光不再冷酷,不再畏惧,而是灼热,几近痴迷。“果然是你,是你的血!“他说,“刚才那一瞬,它睁开了眼。它回应了你…他再次抬起手,举起佩剑。
那剑在烛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冷辉。
他的眼里只有癫狂的虔诚和贪婪的希望。
“给我你的心头血!”
“我要永生!!!”
与此同时,在门边并没有踏进炼金坊的炼金术师全身已经被恐惧包围。国王已经疯了。
他也快要死了!
他猛地转身,趁国王的注意力被舒利克吸引,自己拖着手铐脚铐,踉跄地朝宫外的反向奔逃。
可是没有等他跑离几十米,从他身边窜跳出两道矫健的身影。一个像是悄无声息扑猎的狼。
一个像是高空俯冲而下的鹰。
两人杀意干脆利落。
“我来解决他。”
凯尔这话刚说完,他的匕首柄重重地砸在炼金术师后心,后者一个趣趄,惨叫刚冒出来,人也跟着跪倒在地。
因为这场炼金术极为隐秘,而国王和炼金术师都不喜欢有人在周围巡逻,这给了他们潜入王宫做任务一个极大的便利。要想真正打断这场炼金术,这个术师必死无疑。凯尔的匕首翻转,正要刀身捅向对方的后背,却忽然察觉到身侧的草丛有异动。
他立刻警惕地转头,正好看到一个少年身上挂着草叶,从草丛中悄然站了起来。
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柄匕首,眼神冷得就像一场没有止境的风雪。是菲利普斯。
事实上,克洛德和凯尔他们两个都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