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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多歧路(三 四)(2 / 4)

转过身正要回程时,却在遥遥数里外的山丘上,扫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绯红的袍,沉黑大氅。

那道影子化成一块人形的石头,傻愣愣,木呆呆,望着那匹瘦马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李惜文在心里叹气。

鸣凤司神通广大,长安连一缕风都逃不脱他们的手掌心。李晏为白雪亭办假身份,杨谈怎么会不知道?

他什么都清楚,却不拦着,连告别也不敢,只敢在遥遥的山丘上远望渡头,目送心爱的女孩子离开他。

世上真有这么傻的两个人。互相喜欢却要背道而驰。唉,等到遗恨终身怎么办?

惜文姐姐暗自下定决心,对侍女道:“去给鸣凤司传个消息,让他们指挥使忙完了来李府一趟。”

侍女乍舌:“杨大人现在什么身份?咱们可不是太子妃了,能请动他吗?“他不敢不来。"李惜文笑眯眯道。

不晓得讨好娘家人,不要老婆了是不是?

是夜,李府庭院内,桐花未开,树叶干枯。李惜文坐在树下,裹着厚厚的毯子。太子妃娘娘死了老公也还是千金小姐,一手端冒热气的杏仁茶,一手拈起精致的槐花糕,会享受得很。“客人来了,还这副德行?"李晏慢悠悠走近,“你真是跟雪亭学坏了。”他身后跟着杨谈,换下了鸣凤司那身赤红的袍子,一身澄澈的蓝,戴青玉莲花冠,褪下杀意后,眉目清致而俊朗,可堪与某个漂亮姑娘相配。李惜文懒洋洋的,“他也算客人?雪亭是我们俩亲妹子,他要当自己是客,那我们倒要不认这个妹夫了。哥哥说是也不是?”李晏拿她没办法。杨谈倒适应得很快,当即就坡下驴,管李惜文爽快地叫了声“姨姐"。

李惜文立马变了脸色,真端起"娘家人"的架势:“杨大人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有几句话要问清楚。”她冷脸道:“第一,三年前你为何非杀魏公不可?”“涉及魏公私隐,不便多提。"杨谈垂下眼帘,“还请姨姐谅解。”“这些年世人谓你弑杀恩师,实乃狼子野心之辈,你就不曾怨过?”“我既做了这个决定,便已知走的是不归路,无需怨怼。”“世人误解你便罢,你为何都不向雪亭解释?你知道她这几年心里有多苦吗?”

杨谈倏地沉默。

李惜文咄咄逼人:“你抱着苦衷当个锯嘴葫芦,害苦她了!你知不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的?你看没看见过她后背上的刀伤,足足三寸长!”她骂痛快了,冷哼一声,靠上椅背:“杨大人,你这份′喜欢"还真是金贵。多少年了,雪亭也没等到你往前走一步。如今你是圣人身边的宠臣,风光无限了,她却一个人灰溜溜走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要这么把她耽误下去吗?”威风八面的鸣凤指挥使难得这样好脾气,一句也不反驳,连李晏都看不过去,想替他解释两句。

杨谈抬手止住他,道:“姨姐说的是。”

李惜文恨不能学白雪亭,扇他两耳光,她生生忍住,抱臂寒声道:“哦?所以呢?你就看着她走?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最想要的,就是一处安身之所,一个真正的家!”

杨谈低着头解释:“我尚有未完成的事,很危险。她在外面散散心也好,不至于受到牵连。”

“多危险?"李惜文追问到底。

李晏咳了一声:“惜文。”

不停歇的风雪中,李晏瞟了眼杨谈,淡淡道:“他要抄了杨家。”

这可真是当头一棒,说给鬼听鬼都不敢信。李惜文好悬端住神色,问道:“你已有杀师之名在身,再大义灭亲,恐怕纲常难容。小杨大人,这是要遗臭万年的。”“要是人人都在乎身后名,那便没有人敢开改革之先河了。“杨谈神色冷静,夜色中,他整个人像一把入鞘的长刀,杀气极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非要斩草除根不可。”

李惜文又道:“杨家步郭家后尘,你又如何保证你能置身事外?万一你竭尽心力扳倒了自己的家族,圣人却连你一起处置呢?究竟你姓杨。傅景恩还是他亲儿子,他不是照杀不误?圣人薄情寡义,又怎么会单单放过你?”李晏打断她的大逆不道:“惜文,慎言。”长夜如无边无垠的深海,寂静得教人惊惧。缄默一息后,杨谈徐徐道:“我这一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能以我之死,换国朝积弊一清,我也不算辜负先辈。”从他接掌鸣凤司那一刻,从他拖着一双断腿跑向魏渺时,他的命运已然注定。

他是先辈们留下的一柄刀,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李惜文简直痛心心疾首:“那雪亭呢?你要是真的死了,你让她怎么办!”杨谈决绝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破囗。

他想说,其实这一次白雪亭离开,定然是做好了接到他死讯的准备。她是最了解他的。所以她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杨谈活下来,她就等他去找她。

要是他死了,人间也还有六十个春天等着白雪亭。她是在告诉他,放手去做吧,无论结局如何,她会好好地活下去。这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

杨谈印象中,顾拂弦是不弹琴的。

她仿佛是宗族主母的模范,出身高贵,行止端庄,性情正直,无一处逾矩,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家族,所谓“风雅闲情",从来不该是顾拂弦奢望的。然而今夜,院中却传来泠泠琴音,如敲金戛玉,芙蓉泣露,余音震荡心弦,堪称国手。

杨谈这才知道,顾拂弦的名字,究竟是没有取错。她信手拨弦,眼也不抬,随口道:“来了就坐吧。”杨谈依言,静静坐在一旁,等琴音停了,方问顾拂弦:“阿娘寻儿何事?”顾拂弦垂眸望着手里的七弦琴,缓声道:“你知道这张琴是谁的吗?”不等杨谈回答,她又抚着琴身道:“此琴名为万壑松,三十多年前,先帝曾用它弹过一曲临江仙。”

饮散离亭西去,浮生长恨飘蓬。

顾拂弦喃喃念道:“原来一语成谶。”

三十年的慈恩寺后山,就像一场欢畅的盛宴。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待到杯中酒冷,笑语声凉,惟有酒醒后的一盏孤灯伴枕眠,辗转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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