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可以教导寡人的地方。”韩非回答说:“臣听说,秦国的强大,天下无人不知;秦国想吞并天下,天下无人不畏。但臣私下认为,秦国攻打韩国不是良策。”嬴政说:“怎么说?“韩非说:“韩国,是秦国的门户。赵国,是秦国的仇敌。如今秦国舍弃赵国而攻打韩国,使韩国恐惧而依附赵国,那么秦国的敌人就更多了。不如移兵攻打赵国,韩国必定安稳而依附秦国,这才是万全之策。”话未说完,长安君成蟜出班回答说:“先生的话错了!韩国与赵国,势不两立。韩国依附秦国则赵国孤立,赵国灭亡则韩国不能独存。如今韩国畏惧秦国如虎,即使不攻打,他们也日夜惴惴不安。我若表现出必攻之势,韩国必定献地以求安宁,何必舍近求远?”
行人姚贾也进言说:“臣听说,唇亡齿寒。韩、赵、魏,三晋一体,唇齿相依。秦国攻打赵国,韩国未必不救;秦国攻打韩国,赵国未必不救。但赵国强而韩国弱,攻打韩国则赵国救援必定迟缓,这是用兵之道。况且臣出使韩国,知道韩王怯懦,成不了大事。不如先取韩国,斩断三晋的一臂,然后再图赵国,这是蚕食之策。”
韩非听了两人的话,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忽然转头看到姚贾,怒道:“你一个守门卒之子,懂什么天下大计?我与秦王论道,岂是你配听的!”姚贾听了,沉默退下,但眼中冒火,心中已怀恨在心。姚贾退下后,深恨韩非羞辱自己。于是入见秦王政,说:“韩非来秦,不是为了和谈,实则是来做间谍。臣听说韩非在韩国,多次与韩王谋划削弱秦国的办法。如今来秦,是想探听我们的虚实,回去告诉韩王,让他们做准备。愿大王明察。”
嬴政说:“韩非是作为使臣来的,怎么会是间谍?况且你有什么证据?”姚贾说:“臣虽然没有证据,但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多有窥探之意。况且韩非与韩王同族,岂肯为秦国而背叛韩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嬴政被说动了,下令拘捕韩非,关入咸阳大牢。张苍,是阳武人,荀卿的弟子,与韩非同门。他学习阴阳、律历之术,尤其擅长算术,年纪稍长就投到长安君门下为门客。成蟜认为他才华非凡,以宾客之礼相待。
张苍听说韩非被下狱,急忙去见成蟜,伏地请求说:“我与韩非,同受业于荀卿,虽然所走的道路不同,但私交很深。如今韩非因谗言入狱,命在旦夕。公子仁德而爱士,恳请您救韩非一命!”
成蟜沉吟说:“韩非所犯的罪不轻,我恐怕也很难施救。"张苍叩头直到流血,说道:“我听说,士为知己者死。公子若不救韩非,我也不愿独活!”成蟜被他的真诚感动,扶他起来说:“我当尽力。你且等着。”第二天,成蟜入宫求见。秦王政正在批阅奏简,见成蟜到来,笑着说:“弟弟来,一定有想要指教我的地方。“成蟜拜了两拜说:“臣听说韩非被下狱,私下认为不妥。”秦王愕然说:“姚贾说韩非是间谍,所以下狱审讯。弟弟为何要为他说情?”
成蟜回答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韩非如今是韩国的使臣,虽有嫌疑,但无实据就杀他,怎么能让天下信服呢?况且韩非著书立说,名满天下,天下的士人都仰慕他的名声。若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他,天下的士人必定说秦国不能容纳贤才,有才能的人就会止步不前不来秦国了。这不是大王想统一天下、延投人才的本意啊。”
秦王沉默良久,说:“我本知道韩非的才能,但姚贾的话,不可不虑。”成蟜说:“姚贾,靠口舌得到您的宠爱,并没有什么深谋远虑。他说韩非是间谍,不过是因为廷辩时受辱,挟私报复罢了。大王若信他,杀了天下的贤士,不但失去韩非,也失去天下的人心。
“臣听说大王曾读韩非的书而感叹,愿得见其人,即便死亡也不会有遗憾。如今其人已在秦国,又何必杀他?大王若爱惜他的才能,想为己所用,不如携长公子扶苏,亲自到狱中释放他,让扶苏拜韩非为师。韩非怀才不遇已久,一旦得大王如此礼遇,必定感激图报,为秦国尽力。这样不但保全了韩非的性命,也使天下的士人知道秦国重视贤才。”
嬴政大喜,说:“弟弟说得很好!我差点被谗言所误。“于是下令备车。当天,秦王政携长公子扶苏,车驾来到咸阳狱。狱吏惶恐畏惧,不知所措。嬴政命打开狱门,亲自进入囚室。韩非正靠着几案著书,见嬴政到来,愕然起立。嬴政握着他的手说:“寡人误信谗言,使先生受辱,是寡人的过错。回头对扶苏说:“这是你的老师。你当拜见他。“扶苏当时五六岁,聪慧异常,即刻上前拜了两拜,行弟子礼十分恭敬。韩非惶恐不敢当,伏地叩头说:“我韩非何德何能,敢当此礼!"赢政笑着扶他起来,说:“先生若不嫌弃,愿留在秦国,教我的儿子,辅佐寡人。寡人当以师礼侍奉先生。”
韩非感激至极,流泪说:“臣在韩国,韩王不能用我;在秦国,大王能如此礼遇我。臣敢不效死!"于是跟随秦王回去,做了秦国的客卿,扶苏跟着他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