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手术成了吗?”朱雄英急急问。
朱雄嗤笑一声:“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别说只是淋巴结清扫,就是再复杂些的术式,有我当年在三甲医院练的那手活儿,也保准万无一失。”
“你没多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毕竟三个灵魂共用一具身子,别露破绽。”朱英问。
“能说什么?”朱雄没好气,“一个早入土的皇长孙,一个来自未来的医学博士,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朱英’?就是说出去,也只会被当成疯话。这世上哪有这般离奇的事?”
“就是!”朱雄英立刻附和,“放宽心便是。咱们仨藏得好好的,平日里轮流出来,谁能察觉?”朱雄却突然收了笑,眼神沉了下来:“好好的?我看未必。咱们迟早要出问题。”
朱雄英飘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在打歪主意,想吞噬我跟朱英?”“我们三个本就该是一体。只有合一,才是完整的“朱雄英’,才能真正掌控这具身体,理清所有谜团。总这么三足鼎立,迟早要出事。”朱雄道。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朱雄英道。
朱雄猛地逼近一步:“若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只能困在这片黑暗里呢?”“你什么意思?这不可能!”朱雄英脸瞬间惨白。
朱雄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朱英:“朱雄英本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我是来自未来的灵魂,可你呢?朱英,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朱英心中涌起害怕。
是啊,我是谁?
自他有记忆起,就住在济安堂后院的小屋里,跟着马天学医术。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借来的身份,既不属于朱雄英的过往,也融不进朱雄的未来。
此刻被朱雄直白地问出来,那些潜藏在心底的不安突然翻涌上来。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颤抖,“我就是朱英啊。”
他说不下去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抓住了他。
“别听他胡扯!”朱雄英急忙飘过来,“你就是你!是全新的朱雄英,别被他吓唬住了!”朱雄却步步紧逼:“全新朱雄英?那你敢不敢深究?当年朱雄英明明已经死了,为何会突然“复活’?复活后又为何会变成“朱英’?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够了!”朱英猛地嘶吼。
恐惧像藤蔓般缠住他的四肢,让他几乎窒息。
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朱雄英焦急的脸,朱雄冷漠的笑,还有那具黑漆漆的棺材,全都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啊!”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是谁?我从哪来?
翌日,天刚亮。
朱英赶早朝,先出门,快步穿过巷口,在街边面摊停下。
这摊子,每日赶早朝路过,总要在这吃碗加辣的羊肉面。
掌柜的吆喝一声:“状元郎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朱英坐下。
很快,掌柜端着粗瓷大碗过来,还冒着热气。
朱英确实饿了。
昨日夜里被那噩梦搅得没睡好,此刻闻到面香,肚子早咕咕叫了。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就往嘴里送,汤烫,却也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灰色袈裟的和尚走了进来,径直朝着他这桌走来。
“这位施主,介意拼个桌吗?”和尚问。
朱英抬头,惊的差点呛死。
“张定边?是你?”他惊呼。
张定边挑了挑眉:“怎么?老衲还没死,吓着你了?”
朱英定了定神,才低声问:“这五年,你到底去哪了?马叔时常提起你。”
提到马天,张定边的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那厮?当年说好了帮我,结果没做到。他还有脸提我?”
朱英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记得马天提过,张定边当年是为了找旧主才离开的。
“你不会是去找你的少主了吧?”他试探着问。
张定边没否认:“是,刚从高丽回来。”
“那你怎么不去见马叔?”朱英追问,“你们师徒俩,可有五年没见了吧?”
“现在还不想见他。”张定边打断他,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老衲此番回京,头一个想见的就是你说罢,他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朱英。
“你这么看我干嘛?”朱英往后缩了缩。
张定边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老衲回来就听说了,你在江宁办的那些事,手段倒是够阴毒,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朱英的心猛地一跳。
张定边说的“以前”,指的是哪段?是朱雄英的过往,还是朱雄?
当年在钟山,张定边见到的,莫不是朱雄?
他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师说笑了,我还是老样子,前尘往事半点都记不起来。那些手段,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哪有什么章法。”
张定边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眼神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脸上明显露出失望之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哎,你到底还能不能想起来?”
“这我哪知道?”朱英摊开手,一脸无奈,“或许明天就想起来了,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说的是实话,连他自己都弄不清,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定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老衲此次回京,有的是时间等。老板,来碗素面,多加醋。”朱英拧了拧眉。
这个和尚,到底知道多少?他以前见的,应该是朱雄吧?
朱雄答应了他什么?
“晚上得问问那厮。”他嘀咕一声。
张定边吃着面,抬头:“问什么?”
朱英摆手:“没事,你快吃,今天马叔去格物院,你可以去哪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