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璟深向后仰靠,一只手臂搭在邢嘉禾座椅靠背,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今日一听倒是江家对不起邢氏,这彩礼可能还不够,不然把祖母的赔礼也加上吧。”
江家人气得七窍生烟,立刻把矛头转向看热闹的邢嘉禾。“嘉禾这腿一一”
这话没说完,厅门开,邢嘉禾立刻感觉后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扣住,那是嘉树的视线。她低下头,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原先颇为嘈杂的环境鸦雀无声,只有缓慢的咚、咚、咚。邢嘉禾看到邢氏长辈,个个无比骄傲,甚至洋洋自得,除了一个人。邢君言眉心深深拧起,因为瞩目下,邢嘉树停到她和江璟深之间,他谦逊有礼地说:“江先生,劳烦挪个位。”
此话一出江家人骚动,大部分人只听过活阎王的名没见过真人,纷纷打量这位在背后杀生予夺,搅海翻天的操刀鬼。江璟深回头看邢嘉树,邢嘉树睨着他,大拇指轻抚银蛇的鸽血石,就是这样的气势踩在江璟深的脸上,压得对方抬不起头。要不说小三上不得台面,江妍娜的第二任丈夫瞧见邢嘉树比江家掌权人还年轻,脸色苍白到病态,以为他是个好惹的,不管不顾起身。邢嘉树瞥过去,那眼神并不是直白杀意,而是一种对蝼蚁的顶级蔑视。他笑了下。
这笑并非对个人,分明在嘲讽江家没规矩。江璟深和一众江家执权者的颜面就在这笑里灰飞烟灭。江妍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瞪着丈夫拉着他的手往下拽,这时邢嘉树开口讲了第二句话。
“既然起来了,别再坐了。”
傻不愣登的人又跳起来,“你们邢氏别太过分,嘉禾和璟深的事还没一一”这次自动噤声,那双红眼睛瞄准了他,再说半个字就会死。姐姐是邢嘉树用一切托举奉养的主,姐姐的名字和别人并列绝对是雷点,他自己可以亵神,他人的任何僭越他都将毫不留情狙击。邢嘉树被冒犯了,他不是纸上谈兵的人,绅士风度背后是不留活口,整个饭桌的气氛就此被统治,那是种命门被遏制的错觉。惹祸的男人脑门一层冷汗,等回过神,他已经从座位退出来。他不敢看邢嘉树,低着头三步一并离开饭厅。
“嘉树之前一直在意大利,好久没看见嘉禾,此刻,我就不鸠占鹊巢了。”江璟深起身打圆场,同时对左手边的江家人使眼色,以江妍娜为首的人迅速起身向下位挪座,管家们跟着换新餐具。
这不是个人情感纠葛,家族间对峙她当然希望邢氏占上风,邢嘉禾慢吞吞喝茶。
邢嘉树优雅地坐到她旁边,像刚到场一样说:“抱歉各位,来晚了。”接着,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皮革珠宝盒,外观朴素,尺寸迷你。邢江两家人心想,弟弟给姐姐带礼物正常。但江璟深和邢君言脸色变了。邢嘉树淡定打开。
小小的珠宝盒几乎被撑满,是一颗目测十克拉左右的粉钻戒指,火彩折射的光芒闪耀夺目。
在场都是从小浸淫在金钱里长大的少爷小姐,自然懂行。之前苏富比出过一个差不多的粉钻,四个多亿人民币,邢嘉树这个明显更亮。“小礼物。“邢嘉树执起邢嘉禾的左手。
小?此话无疑像一记耳光扇向方才质疑百亿彩礼的人的脸上。而对比西西里金屋的首饰,戒指确实算"小”。邢嘉禾一脸假笑,暗暗挣扎,奈何邢嘉树强势,只能任他戴玩具一样把沉甸甸的戒指戴进食指。
江璟深和邢君言这才松口气,不是中指和无名指就好。邢嘉禾注视食指价值几个亿的戒指,心情复杂,庆幸也失落。嘉树到底想干什么?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邢嘉树神色自若地坐正,戴着黑手套的双手交叠,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可以继续了,恕我冒昧,请问我阿姐的彩礼敲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