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逼仄的隔间。
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他们。
这让李晚舟的头垂得更低了。
有官员走上前来,脸色因激动而泛红。
“国公!罪证可拿到了?此物至关紧要!请务必速速送离湖州,直抵临安!洪贼之罪,罄竹难书!只有陛下御览,雷霆震怒,方能还江南朗朗乾坤!”
可其他官员却不似这名官员一般慷慨,那位王烨的脸色更是灰白,挣扎着要起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赵大人…罪证能走,我等…我们呢?湖州已遍布洪贼爪牙,河伯祠已被疑,我等行动艰难…如果带着这些身负重伤的江湖人,只怕…只怕等不到陛下圣裁……”
这人贪生怕死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唾弃。
可屋中众多官员的神色,却似乎对这人的话语颇为认同。
这话一说出口,之前一旁拼死护住这些官员的江湖人们纷纷变了脸色。
更有几名以郭瑊为首的官员悄无声息的站得离那些官员远了一些,靠近了江湖人的方向。
有人更是和他们吵了起来。
一时间,残破的河伯祠内,希望与绝望,坚定与恐惧,猜疑与质疑,同时弥漫开来。
赵瑗目光飞快扫过所有人,接过李晚舟郑重递来的油纸包,那薄薄的东西此刻重逾千钧。
他呵止了正在争吵的众人,说道:
“我没打算把这东西和你们都带回临安,你们觉得这些江湖高手们费尽力气护着你们,觉得你们是朝廷要臣,可在我看来,你们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人物,像你们这样的蛆虫我在临安城里一抓就是一大把。”
他话语间将这些官员贬得一文不值。
“在我看来,这些高手护的也不是你们,而是我现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所以你们如果想要在江南活命,最好也不要废话,也不要耍你们的小聪明,听我的安排,事情成了之后,我会把给你们在功劳簿上写下你们所有人的名字,告诉官家是你们的努力让江南贪腐案得以解决,可如果有人想要动歪心思,那我也不会对他客气,不要以为我就没有手段治你们!”
赵瑗的话让那些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官员全都噤了声。
而赵瑗也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些官员的样貌。
“那国公是何计划?”
“这些事情无需你们来管,只要听我安排即可。”
赵瑗回应道。
他确实不准备只靠着将证据带回临安来解决江南问题。
其中有几个关键原因。
第一,证据传回临安,确实能够确凿的治罪洪天寿等人,但同样会让江南知晓,事态将会彻底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还被洪天寿囚禁的胡铨等官员恐怕都会被牵连其中。
胡铨此人可是南宋后期重要的忠臣之一,此人若非必要,赵瑗并不想放弃救下他。
第二,如果仅靠罪证,会使得江南彻底沦为南宋的对立面,逼迫江南官场反抗,届时好不容易可以修生养息的南宋会再被拖入内战之中。
赵瑗更希望能够把江南贪腐案的事态彻底不受控之前解决问题。
第三,证据回到临安,再由临安调兵遣将一来一回,恐怕需要的时间就得半月之久,这过程之中会产生太多变数,赵瑗可不愿意赌这些变故。
正因如此,赵瑗的计划是将证据送回临安的同时,留在江南,争取靠他自己解决江南贪腐官僚。
将叛乱的薪火掐死腹中。
他的脑中飞速盘算着计划。
而此刻……
就在河伯祠的街道外,街道上盘问的声音,已然近在咫尺!
“里面的人听着!开门!府衙查案!”
小旗官粗暴的拍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伴随着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些破落屋子的门还没来得及被主人打开,就被那些官差衙役一脚踢开。
即便是穷苦人家,这些差役也没有放过,反而更加嚣张。
他们借着查案的借口,搜刮着油水。
街道里响起了求饶和哭闹的声响。
甚至传到了河伯祠众人的耳中。
洪天寿撒开的这张大网,终究……勒到了最关键的那颗咽喉之上!
与此同时,湖州知州府,暖阁之中依旧是觥筹交错,一片“歌舞升平”。
洪天寿肥硕的身躯深陷在软榻里,半眯着眼享受着身旁侍妾纤纤玉指剥好的蜜桔。
丝竹靡靡,掩盖着那浮华之下不断滋生的焦虑。
先前派出去的爪牙,如同石沉大海的探针,迟迟未能传回关于那逃逸女子和罪证的确切消息。
湖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掘地三尺却也非易事,尤其是在对方如同泥鳅般狡猾的情况下。
加上被他囚禁的胡铨等官员嘴巴里又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让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头问道。
“事情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大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把全城各路人马都已撒出去了,连那些平日里藏在暗巷里的老鼠眼都惊动了。各处的药铺、米行、杂货摊,甚至是帮闲混混都领了悬红,只要见到可疑妇人,特别是行迹匆匆、有伤在身或是携药而行的,一律盘查拘回。”
一名心腹幕僚凑到洪天寿耳边,声音极低地汇报。
洪天寿微微睁开眼,肥厚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里面精光闪烁:
“不够。那贱女人能带着一群废物杀出重围,就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而且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真他娘的是群废物!还有水寨那边…有消息吗?”
“水寨那边暂无异动。暗哨回报,一切如常,‘买卖’照旧。但关于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我们真的不清楚,属下甚至去审了胡铨他们,就连他们也不认识这个女人的身份。”
“哼!”
洪天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抓起酒盏灌了一大口。
“赵瑗呢?驿站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