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此乃莫大善意。”
“至于陇右六郡本属大唐,如今大唐朝廷已亡,其地自当归于新的王朝。我大夏以河西之“虚名’,换取陇右之“实土’,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吐蕃同样不亏。”
“况且交割分期亦是体谅贵国之不易,待到你们彻底稳固河西道后,再交割剩余三郡,岂非两便?说到底这是双赢之局。”
“要是没有得到我大夏朝廷的认可,那这土地就不算是你吐蕃的,纵使贵国占领河西道那又如何?我朝也可以通过武力拿回来。”
“这回纥汗国好歹也是控弦之士三十万人的草原霸主,可怎么一战下来就灭国了呢?我大夏军队可是斩首二十万级,几乎快把大草原上的壮丁屠戮殆尽。”
尚结息顿时沉默不语,他既无法反驳也不敢拒绝。
虽然崔祐甫讲得冠冕堂皇,但是他作为吐蕃重臣,岂能看不穿其中关键。
大夏朝廷承认吐蕃对河西道的统治权,换取吐蕃已经吃到嘴里的陇右诸郡,尤其是武都郡和金城郡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先拿走靠近巴蜀之地的武都、和政、怀道三郡,再把金城、安乡、狄道三郡留在后面,等于是在未来留下干涉的借口。
最主要的是,大夏军队讨灭回纥汗国所展现出的恐怖军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压得吐蕃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今吐蕃赞普赤松德赞年幼并没握有实权,前线战事皆由尚结息和达扎路恭两人决定,他这才亲自前来洛阳进行谈判。
达扎路恭正在带兵攻打河西道,若是此时惹怒大夏朝廷,那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尚结息思考片刻后抬起眼,他目光锐利反问道:“贵国皇帝陛下,何以笃定我大蕃会答应?”崔祐甫依旧还是笑容不变,可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并非我家陛下笃定,而是相信贵国智慧。河西万里疆域,西域无尽财富,难道还不值这六郡之地?”
“况且我朝若有意河西,此刻挥师西进跟唐军残部里应外合,贵国在河陇之地的二十万大军,又能有几分胜算?”
“到时候莫说河西道,便是这陇右六郡贵国还能握得住几个?陛下此议,实乃化干戈为玉帛,为两国苍生计,为西陲安宁计,还望蕃使三思。”
尚结息仿佛是犹豫许久,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浊气好似沉重的无奈:“贵国皇帝陛下雄才大略,气度恢弘。此议条件我大蕃应下了!愿与大夏再立盟碑,永结邻邦之好。”
崔祐甫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起身郑重一揖说道:“蕃使深明大义,此乃两国之福!本官即刻禀明陛下,筹备立碑大典及交割事宜,愿此盟约,如日月之恒,如祁连之固。”尚结息同样跟着站起身来,他还不忘记补充道:“交割必须严格按照约定!武都、和政、怀道三郡,在我大蕃军队有序撤出后,城池、府库、丁口册籍,一并移交贵国官员接收。”
“至于金城、安乡、狄道三郡,必须在我大蕃彻底掌控河西道,西域诸国尽数臣服后方能移交给大夏朝廷。”
崔祐甫顿时脸色大变说道:“蕃使莫非是在跟我说笑吧?那这黑衣大食也是西域诸国之一,难道我大夏要等到黑衣大食臣服吐蕃,才能按照盟约拿回金城、安乡、狄道三郡?”
“大唐朝廷的河西道下辖七个郡,分别为武威、张掖、酒泉、晋昌、敦煌、伊吾、交河七郡之地。”“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只要吐蕃完全攻取河西道后,那就要把金城、安乡、狄道三郡交割给我大夏朝廷。”
尚结息见到崔祐甫在谈判问题上这般锱铢必较,他误以为大夏朝廷是真心要立碑划界,随即一脸勉为其难说道:“那就按照贵国皇帝陛下之言吧!”
半个月后。
神武元年,十二月初一。
洛阳西郊,洛水之滨。
一座崭新高达丈余的巨大石碑在春日暖阳下矗立起来,碑体由最上等的青石雕琢而成,庄严肃穆。石碑两面分别用汉文和吐蕃文镌刻着《夏蕃盟约》的详细条款。
“大夏皇帝姜天骄,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俱承天命,同为君主,商议社稷如一,结立大和盟约……今再立此盟,永无渝替……吐蕃以陇右道武都、和政、怀道、金城、安乡、狄道六郡之地,易大夏所认吐蕃永有河西道及西域诸国之权……交割分期,吐蕃即刻交割武都、和政、怀道三郡予大夏;待吐蕃全定河西,再交割金城、安乡、狄道三郡予大夏……神人俱以证知,世世代代,使其称……”
盛大的仪式上,旌旗招展,甲士如林。
刘晏和尚结息各自代表两国君主,歃血为盟,对天盟誓,双方官员神色各异。
大夏一方难掩振奋与得计之色。
吐蕃一方更多则是凝重与隐忍。
刘晏接过尚结息呈上的象征武都、和政、怀道三郡版籍的玉匣,他目光扫过那镌刻着密密麻麻条款的石碑,眼底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寒芒。
夏蕃两国立碑划界的消息插上翅膀飞向四方。
武都、和政、怀道三郡城池的吐蕃旗帜缓缓降下,象征着统治的结束,城头换上崭新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队队吐蕃士兵沉默列队出城,盔甲黯淡,士气低沉,他们目光扫过城头那些甲胄鲜明的大夏军队。大夏接收官员带着属吏和少量精锐卫队昂然入城,以最快速度接管府库、官衙。
城中百姓躲在家中,透过门缝窗棂,忐忑中又带着期盼,他们对吐蕃的统治并无太多留恋,只求新的王朝能够带来些许安宁。
武都、和政、怀道三郡之地兵不血刃重回大夏,大夏朝廷的统治触角向西延伸一大步,战略态势为之一新。
河西道,张掖郡。
朔风自北而来,裹挟着漠北深处最凛冽的寒意,尖啸着掠过居延海的宁寇军城,就像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夯土版筑的矮墙上。
仆固場站在宁寇军城的城头上,他身上厚重的皮袍抵御着寒风,却无法驱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