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长宁公主道:“姐姐在找什么?”萧棠收回目光,侧头望着长宁公主骄矜的脸蛋,语气平常地回答:“头一回来百花诗会,委实新鲜。”
长宁公主捂唇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人多眼杂的的缘故,她不像前几回那般绵里藏针,反倒装模作样地寒暄了起来。“是啊,我记得从前姐姐性子极静,最不爱参加这般热闹的事,年后也不知怎的,每回都能瞧见姐姐,我也是新鲜极了。”萧棠柔声道:“我记得从前长宁也不爱同我说话。”“今时不同往日,"长宁公主望着她,“我如今正眼看姐姐,只觉得姐姐生得愈发貌美,不论男女,谁瞧了不想亲近?”萧棠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这话是真的,却没有拆穿,只是微微一笑,陪她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姊妹情深的好戏。
寒暄告一段落,宫女前来为两人送解渴的果汤。萧棠面前那位宫女瞧着年纪小,头一回出现在这般大的场合,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放下驳果汤时手一抖,唯当一声,瓷碗摔落,汤水也跟着飞溅到了她的裙上。
萧棠还未没反应过来,便见小宫女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有眼无珠!”瞧她吓得抖若筛糠,萧棠虽皱起眉毛,却没有再计较:“…起来吧。”那宫女抬起磕红的额头,一脸感激地望着她,又急匆匆地补救道:“奴婢领公主前去更衣,皇后娘娘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宴上,定是来得及的。”萧棠看了眼裙下大片明显的泅湿,只得应下后起身,跟着那宫女离开。萧棠一走,长宁公主终于有胃口喝果汤了。甜滋滋的味道下肚,她借着瓷碗与衣袖掩饰着嘴唇,低声吩咐道:“去通知蒲盛。”顿了顿,她又勾起唇角:“再去一趟潇湘殿。”另一侧,坤宁宫中。
皇后揉了揉眉心,听着东宫昨夜子时传回的消息,颇有几分头疼。远在净光山的太子殿下忽地提醒她不要插手朝政,又让她在百花诗会上注意几人行踪,言外之意明显。
那几人中,赫然便有她原本打算为萧棠指婚的那位指挥使。皇后差了宫女去宴上找萧棠,提前同她通气,意欲叫停今日指婚的打算,可心头还是没理清这消息的意味。
真是恰好这几人出了事,还是魏瑜知晓她欲为萧棠指婚,借此旁敲侧击?想来想去,皇后仍觉应是前者。
虽然她对萧棠的婚事的确有几分利用之心,一方面想擅自打发了萧棠,一方面又想借她与晏何修这类能入东宫的臣子打好关系,在东宫与燕京城外都布置下自己与母族的眼线,太子若知,定会不喜。但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公主而已,应当不值得太子殿下特地快马加鞭送来这条口信。
呼出一口气后,皇后抬眸看着严嬷嬷,道:“不用提淳和的事,只休书一封告诉太子一一”
“不必了,”人未至,声先到,熟悉的声调平静无澜,“母后可以直接告诉儿臣。”
晴光透入窗扉,映出来人越来越近的冷淡面庞。看清楚他,妇人雍容沉静的脸上难得露出愕色。她赶紧示意仆从紧阖门窗,又忙问:“…怎的忽然回来,可曾去见过你父皇了,是你父皇召你入京的?”
魏琦:“儿臣受明了大师之命返回宫中,暂不曾告知父皇。”擅自两个字便足够叫人心惊的了,皇后眉心一跳:“是不是你所说那几个人闹出事情,要你私下回来解决?”
什么大师之命,能骗过外人,却怎么骗过皇后,不用想也知道那只是太子殿下的借口。
到底多大的事情,能把还在净光宫中替皇帝举行谢仪的太子连夜请回宫中?门窗四合,殿中只有幽幽几盏小灯,映不清魏瑜的表情。魏瑜对她的揣测不置可否,示意吴年呈上一摞画像。
吴年战战兢兢将从严嬷嬷那儿搜来的的画像递到皇后面前。昨晚太子参加完谢仪,便连夜驱车回到燕京城中。夜深露重,他前脚刚到东宫书房,后脚就得了这摞画像。摆在最上面一页的正是晏何修,除了少年相貌外,下标其年龄、官职、家世,用途可见一斑。
皇后看了一眼,便听魏瑜平和地问:“母后私下见过晏指挥使?”果真是晏何修惹了什么祸事。皇后道:“本宫只听说过他入京便去了东宫,还当你看中了他。”
“所以,母后就想把淳和许配给他。”
太子的语气平淡如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话音甫落,吴年的脑袋又低了低。
皇后稍顿,才推诿道:“本宫只当是成全一对有情人,不曾细查过底细。魏琦:“其余人等,母后都未细查?”
吴年适时为皇后翻了翻其余的画像,令皇后想起她都挑了哪些人。先不说这些人的底细到底算不算得上干净,单单以选驸马的角度来看,哪怕吴年眼光并不算高,也觉得这里头的男子,大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瓜裂零其中稍微好些的,当真就只有一个晏指挥使。皇后非要从这里面挑人为淳和公主指婚,公主的确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被迫忍气吞声选出一个晏何修来了。
“本宫查过,家世清白,且皆是青年才俊,配淳和绰绰有余,才拿去了潇湘殿。″
迎着太子的目光,皇后改口道:……只是坤宁宫与忠信侯府的人不如东宫,若是偶有疏漏,本宫一时不察,在所难免。”魏珀并未接话,只是温声道:“母后以后不必再为此事费心。”虽明面上只是公主婚事,可实际上皇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们母子二人都一清二楚,不必挑明。皇后自知理亏,只得扯出抹笑道:“太子一片孝心,本宫心领了。”
“还有,儿臣并不觉得,其中有谁与淳和相配。”皇后心头一动,抬头望向魏瑜,却见他已颔首行礼:“儿臣先行告退。”吴年将画像收好,跟着太子一同离开。其余宫女察言观色,皆识趣地不敢上前相送。
一片僵滞的气氛中,唯有严嬷嬷追了上去:“殿下!老奴斗胆想替娘娘说一句,娘娘是见最近多事之秋,心疼殿下操劳,才不想让这一点小事打扰东宫啊!”
“至于那上头的人,家世、身份、籍贯,全都是淳和公主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