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提桶跑路
嗷嗷喵叽叽咕咕。
多琳一边蓬松着羽毛滚动向万塔,一边叽叽咕咕地发出各种奇怪声音。自从它开始长出肉垫之后,这只小鸟就忽然对自己的身份不自信起来。它感觉自己应该是唧唧叫的,但是叫着叫着就会突然冒出类似于喵喵的声音,于是这段时间它一张嘴就开始和自己搏斗,叫得奇形怪状。万塔用尾巴戳戳它,它就蓬松地沿着龙的脊背爬上来,一直到她脖颈上鲜艳的紫色羽毛堆里。
“呜呜咕咕唧喵?”
龙扭着头,柔和地看着这个小东西。多琳拍拍翅膀蹬着四条腿做出穿梭什么的动作,然后缩起爪子蹑手蹑脚地姑蛹回来。随即它又用两个小爪子捂住嘴,好像在和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大声密谋。
“嗯……"万塔点点头,“你想告诉我奇美拉之中有人偷偷溜走了,然后又悄悄返回来,还密谋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多琳睁大小鸟眼睛张开小鸟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一副“天哪妈妈我居然会说龙话了"的表情。
“嗯嗯没错你会说话了。“万塔用尾巴把她卷了下来,“去吃点东西吧。”小猫鸟啪嗒啪嗒地跑下来跑向厨房,这几天它刚刚学会用这个房间,开始美美吃起各种稀奇古怪的自助。万塔从它身上收回目光,抽了抽骨头。这群奇美拉想跑。
万塔想。
龙之契约的感知力其实没有那么强,它不会像个定位系统一样自动提醒万塔自己的眷属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然百十号人一起加载坐标,烦也能烦死万塔。但这不代表她对自己的领地没有掌控力。
山林中的所有鸟类都听多琳的号令,如果发生大事,它们会立刻把消息带给它。不需要多琳真的会说龙话,只要它向她预警,万塔就能察觉到不对。秘银镇的孩子们在玩耍之余也担任着童子军的工作,筛查可疑人员,在边陲站岗。
而位于制造室的那个孔雀石圆盘桌上,清晰地投射着万塔所有领地地块的影子。
在这里谁想搞点什么小动作,她是很清楚的。平心而论万塔理解这群人想跑,因为之前她确实没把他们当人一一物理意义上地没把他们当人,谁知道一群马会突然咻地一声变成一群大汉啊。这不是说她虐待他们,是说她没有恩威并施地好好敲打过他们。所以他们不知道她能赐予的是什么,她的底线又是什么,这非常正常。没关系,现在也可以敲打……就从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跑开始吧。万塔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和爱丽丝打声招呼,她的莫娜克姐姐找她有事。风是浅灰色的,在地上磨出白色的碎渣。
法乌斯拉了拉斗篷的兜帽,把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这是北部林区以东,入冬以来矮灌木和草地都已经干枯,四周一片衰败的灰黄色。约定的见面地点在一株有树洞的老松树下,他提前来了一刻,在林木间隐匿身形。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只有一个人。来人拄着手杖,同样穿着披风,将帽子压得很低,从步履来看已经上了年纪。
他在树洞前站定,从兜帽中掏出了什么东西系在树枝上。那是一条深蓝色的丝带,被打成四角花结的样式。法乌斯随即从阴影中走出,老人悸了一下,下意识向后一步。
“我听说有人在这一带卖酒,"老人说,“松木桶的,烈一些的,我想来一点。”
“那你找错了,"法乌斯说,“先王崩后,此地再无人饮酒。”两个人对了对眼神,都在等对方自我介绍,最后还是老人先退一步。“很多人都死了。"他说,“而我也已经记忆模糊,如果您再晚几年来找,这里就除了坟茔什么也不剩下。”
“我是伊戈尔,我的祖父是纳托利·彼得洛斐,他们说他是前王室的总管,不是个大人物,您大概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法乌斯无言地皱了皱眉,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他甚至见过他。希格里德和奥列格两位殿下是一对双生子,他们的童年里总有那位总管的影子。“那一天我的祖父因为外出采买而躲过一劫,此后一生都活在未能与王城共亡的愧疚里。我的父亲继承了遗志,却在我青年时被那群走狗杀害。”老人用颤抖的手指自口袋里摸出手帕,蹭了蹭湿润的眼角。“阁下,如果您真的知道什么,那您来的这个时间真是太残酷了,如果早一些,我们就有更多机会,如果晚一些,我这个老头子就能安安稳稳躺在六尺之下,不会被这迟来的希望折磨。”
“告诉我,阁下,您是什么人,您要我做什么?”法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谨慎地摇了摇头:“兹事体大,我需要一个凭证。”
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从里面取出一枚戒指。它朴素得像是铜圈,上面却是一个小暗扣,他小心地掰开暗扣,给法乌斯看里面微缩的印章。当初王城沦陷之后那群人找了很久的王室印鉴,却一无所获,因为林菩王室喜欢把印章藏在戒指里。这样的工艺至今无人能仿制。法乌斯闭了闭眼睛,语气低沉下来。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保护着先王唯一的血脉。”老人的眼睛睁大了,他涨红脸,好像被这句话冒犯得不轻:“荒唐,先王与先王后的感情举世皆知!你怎敢用如此污秽的揣测玷污他们的名誉!先王绝又不可能有什么流落在外的血脉!”
“是的,"法乌斯没被他的态度冒犯到,他甚至更放松了一点,“我是说菲尼克斯王…菲尼克斯陛下。”
伊戈尔脸上的怒容僵住,法乌斯接着说了下去:“当初菲尼克斯陛下没有死去,他侥幸自山脉逃走,如今我保护着……他的血脉。”诅咒的事情太难说清,即使现在他也没办法对眼前人交底,只能含糊其辞。但这话已经足够冲击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老人转过身去,喃喃着“不,不,怎么可能呢?"在原地不住地踱步,直到法乌斯也拿出什么来。属于菲尼克斯的那柄小巧的,用红宝石和蜜蜡镶嵌出四叶花的剑鞘,还有一件虽然有些尘土和血迹,但仍旧能看出上面刺绣纹章的普尔波万斗篷。老人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几步上前,却没有伸手去接。几秒钟的安静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