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脸,断断续续地鸣咽起来。“神啊!这一定是节制之神没有抛弃我们!我原本以为……!」天啊,如果他们还在该多好!他们还在该多好啊!”
法乌斯扶住了他,卸下戒备后他的声音耐心了很多。“我很抱歉来得如此晚,"他说,“但我们的小陛下现在身处危险之中,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您会帮我,对吗?”
“是的!"伊戈尔擦了擦老泪纵横的脸,“我会帮您!请您放心……我立刻,立刻就安排下去。”
老人拄着手杖,真心实意地擦着眼泪,当他把擦泪的手帕塞回口袋时,一枚小小的东西被手帕带了出来。它看起来是一枚怀表,却没有怀表的咔嗒声。他只是瞥了它一眼,就飞快把它塞回口袋,在它半透明的表盖下,一枚细细的龙骨针正震动着,指向不远处的法乌斯。“……喊。“林木中有红色的影子一掠而过,身披暗红斗篷的“玩具们"紧跟着爱丽丝的步伐,自松林边退开。
“我要去找莫娜克大人要补偿军费!恶心死了!谁要看大傻子演温情戏…伊戈尔给了法乌斯一个更北的地址,就算是帝国也不乐意到海岸线都冻上的地方去。他说那里虽然寒冷,但尚且保留着一处完好的庄园,能依靠种植自给自足。
在最初的灾难发生之后,有几位林菩旧臣也迁过去避难。“我保证陛下可以在那里休养生息,"他说,“在长冬的白雪与白桦树影间思考未来。即使短时间内无法光复故土,也至少能够平安长大。”“我也希望陛下不必被仇恨所裹挟。”
确实这样,但法乌斯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的话,知道这个计划离落地还有很还一一
一一他们现在都是奴隶。
那条龙轻而易举地解除了他们身上绵延百年的诅咒,以她的力量降下的束缚绝不会轻易被蒙蔽。
法乌斯借伊戈尔的手弄来了一些东西,包括狼骨碎片,鼠尾草,石灰石和乳香,以及一枚用来执行仪式的银盘。
这是一个受恩于节制之神的印记遮断仪式,它需要三十个人同时为一人作保,其中必须包含被遮断者的血亲。
也就是说在这些留下的人中,能通过仪式遮蔽身上奴隶印记的只有菲尼克斯或者法乌斯,二选其一。其余的人不得不全部留下,面对未知的命数。菲尼克斯像是一个小小的幽灵,裹着他的裹尸布从白石棺材下爬出来。他静静地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自己舅舅用材料准备仪式。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拽住法乌斯的衣袖。“您要送我走。"少年君主说。
法乌斯没有因为这只手停下。“是的,陛下,"他说,“这里并不安全,您需要一个更稳定的地方成长。”
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攥紧了,力气大到他没办法再忽略这个孩子。“我不走。"菲尼克斯说。
法乌斯不得不停下了,他转过身,单膝跪下,让自己的君主能俯视他:″您必须离开。”
“这对您,对我们所有人都好。您太年轻了,陛下,不该在这个年龄被追做出无法挽回的选择。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成长,去学习,去思考未来该如何“思考未来该如何苟活吗?法乌斯舅舅。"他打断了他,呼吸急促起来,“如果您还愿意照拂林布里恩家族苟留的尊严,就该让我和你们一起对抗同样的东西!”
“如果现在我死了,那我的身躯将无法安宁。就算我活着,我的灵魂也落不回躯体……您知道自从我醒来的日日夜夜,我都在后悔什么吗?我后悔没有和父亲,母亲,希格里德和奥列格他们一起死在宫里!”他不是傻子,不是懦夫,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里,他的头脑一直在熊熊燃烧。
他的人生前半段被亲人保护在丝绸与宝盒之中,后两年则一直在复仇与复国的烈火里煎熬。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国土,仇恨,军队,光荣,他简直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生命还应该用什么做支柱。
但有一件事情菲尼克斯是知道的。
林菩,没有孤身遁逃的君王。
法乌斯慢慢低下头,他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吐出来,伸手擦了擦菲尼克斯颤抖抽搐的嘴角。
“您活着,比王室的尊严,比国家的存在,更重要。”法乌斯撑住他的肩膀,垂着头,让发丝挡住自己的表情:“我很抱歉,陛下。但我已经不期待复国了……我从未奢望过在百年之后还能有什么奇迹。他能感觉到他的陛下在发抖,可他不能停下话:“况且那条龙,她没有任何理由帮助我们。如果说她打算利用您,那她简直就是发善心的圣人。陛下,我相信会有更坏的事情在您身上发生。”
法乌斯慢慢地直起身,他用额头碰了碰少年人的额头,这不是臣子对君主做的,是一个长辈对关切的孩子做的。
“想想你妈妈,陛下……菲尼克斯!想想她……想想我姐姐……她只有你一个孩子了,菲尼,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您明白吗……
菲尼克斯发着抖,那浅色的睫毛睁开又合拢,他好像被最后几句话抽空了力气,慢慢地弓下了后背。
送走小陛下的日子定在两天后,时间非常紧。伊戈尔早早地等在了约定的山壁边上,当远处逐渐走来一个被羊毛毯子包着的身形时,他立刻迎了上去。毯子包得很严实,里面的人低着头,只有几缕灰金色的头发从边缘露出来。伊戈尔的心怦怦直跳,他丢掉手杖上前跪下来,捧起从毯子边缘伸出的手吻了吻。
“陛下!!……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裹着毯子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缩回手去。伊戈尔起身,对等在一边的车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拉开马车门让小陛下上车。车轮转动起来,这架马车很快离开原地,向着北方驶去。约莫行驶出去三里多些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几十个身影突然从路边现身,迅速合围马车,萨塔尔的徽记在他们的甲胄上闪闪发光。领头的骑士一袭金色绲边披风,上面带着日轮教会的圣徽。伊戈尔从车前跳下来,小步跑到骑士的马前,后者瞥了他一眼,颔首。“做得很好,彼得洛斐阁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