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愁事,
但陆云逸也并不打算因噎废食。
他看了看身后神情警惕、即便在衙门内都十分尽职的巴颂,
总有人学成之后回归家乡,十之一二也好。
来到衙房门口,陆云逸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段正则,
他正背负着双手,在门前来回踱步。
见陆云逸来了衙门,他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大人,辽东新任指挥使早晨刚到,如今正在城中驿站歇息。”
“潘大人到了?”陆云逸眼睛一亮,可算是来了!
段正则连连点头:
“潘大人说上午要来衙门拜访大人。”
“什么时候?”
“大概巳时左右。”
陆云逸看了看时辰,如今七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顿了顿,吩咐道:
“去,将有关道路修缮的账目、工作进度,还有一应后续准备文书都准备好,要排列有序,简单明了!”
“是。”
巳时,阳光透过衙房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色光斑。
陆云逸端坐在案几后,手中捧着一盏茶,轻轻吹了吹上面浮沫,等待着潘敬到来。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接着,段正则恭敬的声音响起:
“大人,潘大人到了。”
“快请。”陆云逸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潘敬大步走进衙房,他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几分豪爽,
还带着一些风餐露宿的疲惫,脸颊皮肤也有干裂。
一见到陆云逸,他便拱手行礼,大声说道:
“陆大人,京城一别,许久未见啊。”
陆云逸连忙上前,双手扶住潘敬的手臂,笑着说道:
“潘大人客气了,今日能在此相聚,亦是陆某之荣幸。”
二人相视一笑,分宾主坐下。
潘敬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后,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说道:
“陆大人,此次潘某能坐上这辽东都指挥使的位子,
全赖陆大人在都督府会议上拉了潘某一把。
这份恩情,潘某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差遣,潘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云逸摆了摆手,笑道:
“言重了,潘大人久在辽东,对地方事务熟悉至极,
辽东都指挥使的位子,非潘大人莫属。”
潘敬听闻,心中感动不已,他又抱了抱拳。
“潘某定不负陆大人期望,会将辽东治理得井井有条。”
陆云逸连连摆手:
“潘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咱们今日既已相识,便是朋友,
日后还需携手共进,为大明边疆安稳出力。”
潘敬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陆大人放心,潘某愿与陆大人同进退。”
二人重新坐下,陆云逸话题一转,说道:
“潘大人,此次你来大宁,见到城外工地了吧。”
潘敬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昨日潘某在来的路上,看到那新修道路,的确气势磅礴,令人惊叹。
潘某在京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景象,
心中着实好奇,
不知陆大人是如何想到修这样一条道路的?
若是没有猜错,这条路费不少啊。”
陆云逸微微一笑,说道:
“潘大人,路虽然是脚踩车碾之物,实则有着诸多妙处。
如今北平行都司与北平贸易往来日益频繁,
可交通却成了最大阻碍。
以往道路狭窄崎岖,马车行走不便,货物运输缓慢,
不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常常耽误商机。
一些商贾原本能赚银子,就是因为赶路太过辛苦,
便不做大宁的生意,这万万不行。
而这条新修道路,宽敞平坦,马车行驶在上面,速度快了许多,
货物运输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如此一来,贸易往来更加顺畅,百姓生活也能更加富足。”
潘敬眼中满是赞叹之色,说道:
“陆大人所言极是,这道路修得好啊。
只是不知修这样一条道路,费几何?”
陆云逸看着潘敬,说道:
“潘大人,实不相瞒,如今都司已经砸进去了将近十万两。
若是修建从大宁到辽东的道路,可能会更贵,大概要三十万两银子。”
“三十万两!”
潘敬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数目也太大了些吧。
陆大人,辽东的情况你也知道,
这些年战乱不断,百姓生活困苦,朝廷拨给辽东的军费都时常捉襟见肘。
这三十万两银子,辽东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陆大人,若是辽东也想修建一条道路,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费降低一些?”
陆云逸走到案几旁,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给潘敬,说道:
“潘大人莫急,且看这份文书。
修路费用看似庞大,实则物有所值。”
潘敬接过文书,却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目光专注地看着陆云逸,等待他的解释。
陆云逸清了清嗓子,说道:
“其一,这道路修成之后,
北平、大宁、辽东、高丽四地之间的贸易往来将更加紧密。
高丽、辽东物产丰富,有皮毛、人参、鹿茸等珍贵特产,
以往因交通不便,难以大量运出售卖,
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烂在手里。
而道路修通后,这些特产可以迅速运往大宁、继而运往北平,
到了北平之后,运送到大明各方就容易得多。
反之亦然,一些关内之物再送到辽东,价格就不会那般昂贵。
一来一回,辽东商贾获利,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