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到,他居然是解围之人,现在局势变成了这样,下官没有身临其境,也有些看不透。”
徐辉祖愣住了,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你是想引江夏侯出手截杀?”
“下官认为,中都必定是逆党盘踞之地,
身为正留守的江夏侯嫌疑极大,故而想借此机会确认。”
“你疯了吗?若是子恭出事怎么办?”徐辉祖脸色严峻到了极点。
陆云逸神情严肃:
“魏国公,子恭身为中山王子嗣,若不能独当一面,才是天大的祸事!
我等皆是行军打仗的武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死在战场上,亦是一种殊荣!”
“可他还小!”徐辉祖气不打一处来,呼吸粗重。
但看到陆云逸年轻的脸庞,忽然词穷,
眼前这人,不也是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吗?
“算了,此事暂且不谈。”
徐辉祖转移话题:
“三千人的兵马调动,你觉得是谁在幕后操持?”
“下官认为,是一群人在背后联手。”
陆云逸道:“若真是某位有权势的侯爷,大可不必如此费劲拼凑军械。”
“恩。”
徐辉祖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
逆党或许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迷惑我们,以隐藏真实身份?”
“魏国公,这代价太大了。”
陆云逸反驳:“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成功,否则必然会全力以赴。
若有人能以舍弃三千军卒的代价换取安稳、信任,
除了信国公与宋国公,无人有这般实力,可这两位国公,根本无需如此卖弄。”
“就不能是江夏侯?”徐辉祖追问。
“若是江夏侯操持,他完全没必要露面,徒增嫌疑。”陆云逸道。
徐辉祖一时未能想通,眉头微皱,
思索片刻后才面露恍然,
对掌控五万精兵的正留守而言,
只要没有谋反实据,便无人敢定他的罪。
如今贸然露面,反而平白增添嫌疑,实在不划算。
他叹了口气,面露愁容,坐在椅上捏了捏眉心:
“就不能安稳一些吗?”
陆云逸站在衙房中间,仿佛没听见这话,转而打量屋内陈设,
相比于市易司的奢华,
这里朴素许多,甚至比陆府书房还要简单。
“现在逆党真跳出来了,你准备怎么向陛下禀告?”徐辉祖见他出神,没好气地发问。
陆云逸一愣,随即道:
“魏国公,下官是市易司司正,在都督府并无官职,
逆党动兵作乱一事,与下官八竿子打不着啊。”
徐辉祖猛地瞪大眼睛,他再一次见识到了陆云逸的厚脸皮,
他猛地站起,指着陆云逸:
“燧发枪是你给子恭的,也是你告知他有逆党作乱!
现在成了烂摊子,逆党没找到反而更多,你却想躲在后面不吭声?”
陆云逸苦笑叹气,语重心长地说:
“魏国公,下官近来正遭受户部、礼部等衙门排挤,民间也多有怨言,能保住宝钞推行已属不易。
若是再牵扯进运送富户的逆党之事,下官怕满盘皆输,
您想必也清楚,最近下官的名声有多差。”
衙房内陡然安静。
徐辉祖面露忌惮,这几日朝会上可谓群贤毕至,
争相围攻市易司、鸿胪寺的场面仍历历在目。
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大理寺,
甚至京畿各地县令,纷纷上疏弹劾市易司枉顾国法、扰乱钱法。
他以前常听传闻说百官不喜宝钞、偏爱银子,
如今才算真正见识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唉你这次真是捅了马蜂窝。”徐辉祖道:
“钱法之事闹得愈演愈烈,比逆党之事还严重,本公怎么觉得,现在各方都把枪口对准了市易司?”
“魏国公英明。”
陆云逸连连点头:
“但凡在朝为官,俸禄皆为宝钞。
宝钞到手就贬值,远不如银子实在,下官不招记恨才怪。”
说罢,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实不相瞒,下官府邸所在的西安门三条巷,
这三日已抓获不明身份的暗探百馀人,
各方势力都有,其中甚至有十几人图谋刺杀。”
“什么?竟这般严重?”
徐辉祖满脸震惊,这般针对一个朝臣的场面,他从未见过,
陆云逸诚恳道:“世上无人不爱钱,下官如今处境艰难,
还请魏国公体谅,莫让下官再牵扯逆党之事,否则真的说不清了。”
徐辉祖见他态度恳切,无奈摇头: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若想干涉军伍之事,可向太子求个都督府差事,
届时再折腾,旁人也怪不到都督府头上。”
“下官明白。”陆云逸面露尴尬,连忙点头。
徐辉祖拿起一旁的文书,道:
“走吧,一起进宫面见陛下。
就算你不想牵扯此事,难道不想听听陛下的看法?”
“那下官躬敬不如从命。”
皇宫之内,青石板路被秋霜浸得微凉。
陆云逸跟在徐辉祖身后,往武英殿走去。
宫墙巍峨,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勾勒出冷峻轮廓。
巡逻禁军的甲胄碰撞声远远传来,衬得皇宫愈发肃静。
徐辉祖步伐沉稳,深红色常服微微摆动:
“一会儿见了陛下,言辞注意些,
太子久病不愈,陛下心绪本就不佳,
今日再听闻逆党动兵,怕是要动雷霆之怒。”
“下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