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大宁城,已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儿。
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挂起了红灯笼,
不少百姓提着年货,脸上带着笑容往来穿梭。
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
手里拿着糖人、风车,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看到这一幕,陆云逸竟生出些许恍惚,
若不是漫天大雪,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应天城。
马车很快抵达都司衙门。
门口军卒见是陆云逸,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陆云逸下了马车,快步走进衙门,直奔刘黑鹰的衙房。
刘黑鹰也刚到,此刻正埋在文书里,随意翻看着昨日呈报的紧急公文。
听到门口的响动,他抬起头,见是陆云逸,便起身笑道:
“云儿哥,你来了?早饭吃了吗?”
“吃了。”
陆云逸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
“黑鹰,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刘黑鹰见他神色严肃,知道定然是急事,连忙收起笑容,沉声道:
“云儿哥,什么事?”
“清理眼线。”
陆云逸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
“京中的锦衣卫,还有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必须尽快清除。
尤其是都司衙门以及城中关键位置的眼线,一个都不能留。”
刘黑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其实都司早就发现了不少眼线,
只是一直将其留着当作可控目标,
免得尽数抓捕后,京中再派新的探子,还要重新排查。
但如今局势突变,他们要准备的事极为隐秘,绝不能被京中人察觉。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半年来,都司里多了不少生面孔,行事都有些古怪。
单是我们明面上发现的,就有近一百三十人,有实据的不过半数,剩下的只是猜测。”
“证据不重要。”
陆云逸淡淡道:“如今局势紧迫,没时间慢慢查证。
凡是这两年调入都司、来历不明或行事诡异的人,一律拿下秘密审问。
若是确认是眼线,直接处理掉,不用顾忌。”
刘黑鹰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决心,又问:
“家里的人要清理吗?”
陆云逸沉思片刻,不论是他的家,还是黑鹰的家,都藏着些锦衣卫的人,
这些人隐藏极深,应当是锦衣卫的底牌。
他想了想,家中从不处理公务,留着也无妨,便摇了摇头:
“家中的人就算了,总要给锦衣卫留个盼头,让他们心存侥幸。
最近花解语有收到什么新命令吗?”
刘黑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京中锦衣卫出现变数后,与大宁的联系就断了。
花解语没收到任何新指示,她现在还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暴露了也无妨,让她不用担惊受怕。”
陆云逸毫不在意:
“她如今人在大宁,难道锦衣卫还敢过来清理门户?
毛骧与杜萍萍若是有这个胆子,也不会在京中畏首畏尾。”
刘黑鹰重重点头:
“也是,我这就去安排,三天之内,把所有可疑之人都清理干净。”
“嗯。”
陆云逸点了点头:
“此事要隐秘,不能声张。
清理完这些人后,就当他们从未存在过,不要让人察觉出端倪。”
“放心吧云儿哥,我知道该怎么做。”刘黑鹰说道。
交代完此事,陆云逸起身道:
“好了,你先忙着,我去经历司看看。”
来到经历司,虽刚上衙,里面已一片忙碌。
十几名官吏围在一张大桌子旁,
桌上摆满了账本和文书,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房舍角落的三张桌子上,
还堆着一人高的文书,满满当当。
一袭长袍的夏元吉站在中间,
手中拿着毛笔,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夏元吉抬起头,看到陆云逸进来,连忙放下笔,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陆大人。”
其他官吏也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
陆云逸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你们先忙,维喆,来内厅,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不多时,二人来到内厅。
陆云逸在上首坐下,示意夏元吉也落座,而后问道:
“马上就要年底了,全年的收支初步测算得如何了?”
夏元吉对各项数据信手拈来,轻声道:
“回禀大人,粗略测算下来,
去年大宁的生产总值比前年增长了四成还多。
主要得益于东线新开的修路工程、缝纫机生产工坊,
还有与高丽、草原的通商往来。”
陆云逸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夸赞道:
“做得很好,你的才干在大宁确实屈才了,有没有想过更进一步?”
夏元吉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大人此言何意?”
陆云逸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说道:
“年后,你就回京吧。”
“回京?”
夏元吉更是错愕,眼中满是不解:
“大人,是下官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下官触犯了什么规矩?”
“都不是。”
陆云逸摇了摇头:
“你做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只是大宁这个地方太小,你的才能在这里无法完全施展。
留在大宁,只会埋没你的才华,
回京城,你才能有更大的作为。”
夏元吉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