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地看着陆云逸,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初来大宁,纯粹是机缘巧合,受礼部安排而来,原本没想过在此施展抱负。
但机缘之下,他接触到了许多新事物,对大宁渐渐生出浓厚兴趣。
这两年来,他已为大宁倾注了全部心血,每日都扑在公务上。
如今突然要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陆云逸见他不说话,继续道:
“我已经给你写好了信,可以让你进入国子监求学。
日后你不论是考科举,还是直接入仕,都方便得多。”
夏元吉依旧难以置信,忍不住发问:
“大人,为什么?
大宁如今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
下官愿意留下来,为大人效力,为大宁百姓效力。”
陆云逸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有几分感慨,却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听我的,年后就回京,这是为你好。”
夏元吉神情古怪,隐约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却仍有不甘:
“既然大人执意如此,下官遵命。
只是下官心中实在不解,还望大人能给下官一个理由。”
陆云逸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在这里,没有出路。”
这五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夏元吉心中一震,看着陆云逸深邃的眼神,
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陆云逸接着说道:
“带着生产总值的核算方法回到朝廷,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
日后不要再与大宁有过多牵扯,对你的前途不利。
当然,日后之事谁也说不准,若天下已定,再另当别论。”
夏元吉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在大宁的一年半里,他深切见识到了这里的创造力,
各种工坊拔地而起,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江西老家。
而且最近,他在城中见到太多北元人与中原人和谐相处,
甚至有女真人、高丽人混迹其中。
以往打生打死的族群,
如今竟能通力协作,这种奇异的景象,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想留在大宁,看一看中原与关外是否还有另一条路,
并非只有打生打死这一种可能。
陆云逸见他脸色连连变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了,本官这么做,自有其中道理,年后回京,好好施展你的才华。”
夏元吉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年轻大人,
也从未真正看透大宁下的波涛汹涌。
陆云逸叹了口气,离开经历司,回到衙房,对着巴颂吩咐:
“去将李贤大人请来,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