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最后一个补给点,迎着略带暖意的阳光,踏入了捕鱼儿海的范围。
此刻,两千军卒都做了充分伪装,甲胄上贴着白色毛皮,就连战马也复盖了白色、棕色的屏蔽物。
若是不近距离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两千军卒的踪迹。
朱棣位于中军位置,身旁是魏国公徐辉祖。
二人虽是疾驰赶路,眼神却时常交汇,交替使用万里镜观察四方。
忽然,徐辉祖在视线尽头发现一个小黑点,直立在雪地上。
“那是什么?”
正疑惑间,只见那个小黑点的头顶,有一抹显眼的黄色在摇晃,格外醒目。
徐辉祖猛地瞪大眼睛,连忙调大万里镜。
放大到极致时,他终于看清,那黑点竟是一个人!
随着距离拉近,还能看到此人身旁还有十几个人,他们趴在地上,同样举起黄色旗帜,在雪白的背景下轻轻晃动。
“有情况!前面有人!”
朱棣眉头一皱,拿起万里镜查看,很快便发现了那十几个小黄点。
“好象是在打手势,是来接应我们的?”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白松部对捕鱼儿海入口的掌控力竟如此之强?
刚一进入就遇到了接应之人!
这时,一名斥候猛地转头喊道:“燕王殿下、魏国公,张大人说那是前军斥候部的令旗,让我们过去,他们是接应的人!”
“真是接应的!”
朱棣眼中闪过兴奋,干裂的嘴角露出笑意,朝着身后用力挥了挥手,“走,弟兄们,跟上!”
说罢,他身子微微下压,一甩马鞭,疾驰而去。
很快,朱棣便体会到了望山跑死马的滋味。
明明在万里镜中看着近在眼前,可骑马赶路时,却觉得在天涯海角。
跑了一刻钟,距离似乎毫无变化,尤其是眼前一片雪白,根本分不清远近。
这让朱棣心神大震,难怪朝廷从不在冬日对草原动兵,这般环境下,只要方向稍有偏差,整个大军便会南辕北辙,损失惨重。
不知过了多久,耳中忽然传来微弱喊声,由远及近:“这里这里”
朱棣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那黄色旗帜不用万里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身旁的徐辉祖也有些兴奋,他也是第一次在冬日踏入草原,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震撼。
四周白茫茫一片,见到接应之人,只觉得既兴奋,又有几分劫后馀生的侥幸“卑职前军斥候部斥候秦元芳,见过燕王殿下、魏国公!”
秦元芳对着身前两位英武不凡的男子躬身一拜,转而看向熟面孔,笑了起来“见过张将军,好久不见了。”
张玉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元芳啊,你比以前胖了不少。”
秦元芳嘿嘿一笑:“冬日作战,得狠吃多吃,要不然根本扛不住严寒。”
“你们认识?”朱棣笑着看向张玉。
张玉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秦元芳,斥候部千户,听力超群,军中众人都叫他顺风耳,探敌、测绘更是无所不能。”
“哦?久仰久仰。”
朱棣表现得十分豪爽,解下腰间玉佩递过去,“本王与你初次见面,没什么见面礼,这块玉佩你拿着吧。”
“殿下,使不得!”
“哎,不必客气。”朱棣摆了摆手,“在这冰天雪地跑了十多天,只有在补给点能见到人影,到了捕鱼儿海更觉荒凉。
你能在此接应我等,本王心中感激,拿着便是。”
见朱棣态度坚决,秦元芳郑重接过玉佩:“多谢殿下!卑职这就带您返回白松部。
在此之前还请殿下与魏国公伪装一二。”
“为何?”徐辉祖发问。
秦元芳解释道:“捕鱼儿海盘踞着十几个大部,心怀鬼胎者不计其数,就算是白松部内部,也有内外勾结之人。
若是让他们知晓燕王殿下与魏国公亲临,难保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徐辉祖点了点头:“此言有理。”
他看向朱棣:“姐夫,换上军中千户的甲胄吧,咱们做张玉的部下。”
“做亲卫不行吗?”朱棣觉得此事颇为有趣,笑着反问。
张玉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亲卫,大多身形不如二人魁悟,就连胡子都没有这般规整,连忙道:“殿下,您二人做亲卫着实不象。”
“行,那就做千户!”朱棣大手一挥,尽显豪爽。
不多时,秦元芳亲自引路,冲在前方。
朱棣、徐辉祖换上千户甲胄,混在中军之中,张玉则带队走在最前。
两千军卒保持着紧凑阵型,马蹄踏在半化的积雪上,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扬起的不是雪沫,而是雪水。
随着不断深入,春日的阳光虽有暖意,却依旧驱散不了骨子里的酷寒。
风掠过雪原,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朱棣勒马缓行,目光扫过四周,除了无尽的白雪,便是偶尔露出的枯黄色草梗,天地间的空旷让人心里发慌。
“元芳啊,这捕鱼儿海到底有多大?”朱棣忍不住发问,“走了这么久,怎么连个人影都没再见到?”
秦元芳回头笑了笑,声音借着风势传来:“殿下,捕鱼儿海东西绵延数百里,南北也有百馀里。
咱们现在还在边缘地带,再走一个时辰,就能看到白松部的外围哨卡了。”
徐辉祖眉头微蹙,手中的万里镜始终没有放下,警剔地观察着四方:“这么大的范围,白松部是如何掌控的?”
“靠斥候和结盟的部族。”秦元芳解释道,“白松部联合了捕鱼儿海大大小小的部落,各部负责一片局域的警戒,互通消息,才能勉强复盖内核地带。
现在因为察哈尔的到来,白松部又联合了一些大部,日后便会轻松许多。”
朱棣点了点头,心中暗忖白松部也算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