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权柄诱惑,面对猜忌压力,会否如林啸课堂所言,行差踏错?你心中……可曾有压力如山?”李承乾心头一凛,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父皇息怒!父皇天恩浩荡,明鉴万里。儿臣心中唯有敬服与勤学之心,绝无半分非分之念!身为储君,责任重大,唯有兢兢业业,为父皇分忧,为社稷效命,不敢有二心!”
他竭力表现得恭顺谦卑,手心却已满是汗水。
李世民审视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如此甚好。身为储君,自当克己奉公,心系社稷。承乾,你要时刻以此警醒自身。”
他不再深究,话锋一转:“议事已毕,承乾,随朕去一趟太极宫,看看……你皇祖父。”
太极宫,偏殿清冷。
昔日的太上皇李渊看着联袂而来的皇帝和太子,嘴角习惯性地挂上一丝讥诮,不待李世民开口,便先声夺人:“怎么,皇帝陛下?是听了那叫门天子复辟之事,怕朕也学那朱祁镇,带着旧部打回这太极宫,也来大唐版夺门之变?来此预先斩草除根么?”
李承乾心中紧张,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却沉默片刻,竟不辩解,反而前行一步,对着李渊深深一揖,姿态前所未有地放低:“父皇,儿臣……今日携承乾来看望您。此次林啸之课,诸多太上皇之事,让儿臣心绪难平。”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却坦诚:“玄武门之事,儿臣至今仍愧对父皇,此乃儿臣大错。儿臣被逼无奈,可……这终究是儿臣之错,无可辩驳。”
这番直接承认被逼无奈和自己大错的话语,出乎李渊意料之外。他眼中的讥诮之色稍减,冷冷看着李世民,没有说话。
“父皇,儿臣今日来,并非以皇帝身份,更非为猜忌防范。”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恳切:“儿臣只想以一个儿子的身份,与父皇说说话,就像当年在太原……林啸课堂上,尚且有汉高祖刘邦尊奉刘太公那般寻常父子之情。我们父子……难道真要囚禁于此,咫尺天涯,父子相隔如万仞深渊吗?”
“父皇……能否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也略尽人子之孝?您…能不再恨儿子了吗?高明也在这,儿子,想要做一个好榜样……”
他的目光,带着少有的祈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毕竞,林啸课堂一句,大唐太子制度崩塌,成了他的梦魇。
李渊怔住了。
看着李世民深邃眼眸中那真切的痛苦与渴望,听着他放下身段,只求一份普通父子的关系,李渊冰封多年的心防,在这长久的幽禁生涯之后,第一次被狠狠触动,裂开了一丝缝隙。
李承乾也有一些意外,但也知道是表现的时候,也连忙道:“皇爷爷,父皇其实这些年,都不好过。”此话一出,更是令李渊动容,他沉默了许久,偏殿的烛火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寂静的影子。最终,他深深地、极其复杂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有了一丝冰层化开的松动:
“此事……让朕……再想想吧。”
李承乾心中一块大石微微落地,却涌上更多的唏嘘。
李世民则直起身,对着父亲再次一揖:“儿臣与高明告退,父皇早些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