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共处,即便好奇也不敢多猜。
他们唱着自己的戏,灼玉则事不关己地饮着酒。坐在上首的容濯打着兄妹之情的幌子不时投过来关切的视线,灼玉始终没看他,起身离了席。
梁王好武、善练兵,大昭遵循周礼四时田猎的传统,国中王侯设宴往往伴随着骑马、弋射、斗兽等冬日活动。定陶城郊这一处王室园林占地广阔,正好可供游猎。
灼玉骑着马四下闲逛。
很快她循着卫兵的指点在一处密林里寻到了容玥。容玥和她的新婚夫婿共乘一骑,二人正在追一只雪兔。容玥正在兴头上,见灼玉来了,心中还未想好要问些什么,索性先让她等一等。他们二人忙着追雪兔,灼玉慢悠悠地跟上,不觉走入远离人群的密林深猎到雪兔,容玥没理由再拖,同夫婿道:“我想跟阿蓁说几句女儿家的话,夫君能否回避?”
傅宁笑笑:“二位自便。”
四下再无外人,灼玉垂眸沉默,等着容玥发问。容玥也沉默了。
打量灼玉半响,她问:“是殿下逼迫你,还是你们暗通款曲?”灼玉垂头面对着一棵大树,脚尖踢着树根:“事已至此,是不是我自愿还重要么?”
容玥看她这不痛不痒似的姿态,不解道:“我和殿下虽不如你和他亲厚,可也真心实意地把殿下当兄长,如今敬而远之地称为殿下仅是出于君臣之礼,但我内心依旧认为容濯还是我们二人的王兄。你们兄妹纠缠在一起,难道就不膈应么?″
回来后,她满脑子都是王兄和王妹交错的喘息。容玥觉得别扭,更觉得不可思议:“我方才甚至不敢去君母居所寻你问一问,生怕失态被君母察觉。容蓁,你怎能那么平静啊?”灼玉踢了树干一脚,却牵扯到了腿心,涩痛漫上。她额头贴着树干,适才的散漫荡然无存:“别说了容玥,求你…”她第一次对容玥示弱,容玥愣了下,本来还预备质问她到底打算怎么办,见她也不好受,话忽然问不出来了:“那我先走了。”“等等。”
灼玉叫住她,斟酌着如何提醒她戒备吴国。吴国的所作所为只有她和容濯清楚,且并无证据。
容玥又与广陵翁主是闺中密友,未免她在广陵翁主跟前露出端倪届时打草惊蛇,只得委婉道:“殿下查到田党有余孽在梁国出没,田党素来憎恶赵国和朝廷,而梁国忠于朝廷,你跟世子又是夫妻。”已不必她多解释,容玥主动道:“你是说,他们会利用我和世子的婚事离间梁、赵和朝廷?”
灼玉颔首:“总之小心些,别轻易被人蒙蔽了,无论是谁。”容玥应了下来,姊妹二人素不亲厚,说完正事也就没别的话可聊,灼玉牵着马往回走。
方一扭头,自丛林中跃出一小队身着梁国兵士服侍的卫兵,持剑朝她们大步奔来:“杀掉皇太子疼爱的妹妹!为田相报仇!”灼玉带来的护卫拔剑应对,霎时刀剑声四起。“翁主快走!”
灼玉慌忙拉着容玥朝几步之外的马匹奔去。她们还未靠近马匹,一记飞石击中了马儿。
灼玉的马受惊奔离。
幸好在不远处等候的傅宁迅速察觉并策马赶了过来。刺客足有十几人,身手不凡,护卫难以抵御,虽斩杀数位刺客,但也受了重伤,几乎快守不住。
远处虽传来马蹄声,但远水难救近火,最后两名护卫已负隅顽抗,高声唤他们:“走!”
可他们只剩一匹马。
却有三各人。
灼玉蓦地想到方才她们的对话,容玥也想到了。容玥拉过傅宁:“殿下爱重阿蓁,你是梁王的爱孙,他们定是想杀了你和阿蓁离间梁国与朝廷,我留在这里最合适,你带阿蓁走!”她既非梁王爱孙,又非父王最疼爱的女儿,没有杀的价值。容玥忍住了酸涩,时隔两年,薛邕之变后她再一次意识到毫无价值的悲戚,咬牙推开他们:“快走!”
灼玉和傅宁俱是怔住。
在她记忆中,这位王姊素来以自我为中心。却为了大局放弃逃生,明明她也在发抖。
傅宁不肯丢下妻子。夫妻二人还在争执,谁都不肯走,灼玉咬咬牙:“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二人骑马先走,我从那边离开,我跑得快,也善于周旋,还能撑一会!”
她心里也没底,但不能让傅宁和容玥因她出事。傅宁把她拉了回来,马鞭塞入灼玉手中,““七尺男儿,岂可躲在女子身后?赵王爱女如命,二位若出了事,即便明知遭了离间,皇太子也会怪罪我懦弱!我比你们更熟悉此地,劳烦翁主看护好阿玥!”他未给二人拒绝的机会,先一步逃往密林里。灼玉只得拉容玥上马,不想傅宁孤立无援,她边策马狂奔,边朝刺客的方向扬声唤道:“灼玉翁主在此,欲取我命者速来!”那些刺客果然追了来。
身后的脚步声催魂夺命,风声呼哨,灼玉心跳得飞快,带着容玥发了疯般地疾驰。
好在骑出约一里地,灼玉在前方遇到了聪明前来的祝安。祝安武功高强,降服了几名尾追的刺客,并道:“幸好殿下已从另一边赶去,世子应当不会有事,二位翁主先随属下回去!”灼玉总算能缓口气。
精疲力竭时,她想,她应该阻止了这一出离间计。然而回去后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容濯与傅宁归来。又过两刻钟,容濯和梁国的卫兵总算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奄奄一息的傅宁。
容濯面色凝重,道:“孤等带兵赶去时,两名护卫已身亡,世子已因被刺客追杀而重伤。”
傅宁虽还残存着一口气,但伤势过重,且剑客的刀上涂有奇毒,连梁国最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暗示安阳侯夫妇趁早做最坏的打算。容玥闻言一个踉跄,灼玉忙接住她倾倒的身子。安阳侯府喜事刚过,红绸未撤,一夜之间传来噩耗。梁王因疼爱的外孙命悬一线而悲痛昏厥,枯坐了一整夜。忽然间梁王想起什么,提着剑往宠妾房中去:“要不是这贱人劝寡人将宴席设在城郊,阿宁也不会遇刺!可恶……实在可恶!”来到房前,梁王粗暴踹门。
“贱人!”
然而看到宠妾那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