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干脆扔了手机双手叠抱后枕看向天花板,可是明明黑漆漆的天花板却莫名闪起了细碎的小星光。那些闪闪的小星星全在他头顶上转啊转的最后一圈一圈围在一起渐渐绘成了一个人的脸。
不管沈竹沥怎么使劲闭上眼睛,这张脸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当他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张脸上还挂着泪水远远地看着他。
“喂!你要干嘛!”
沈竹沥凶巴巴地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问,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没有人回答。
死寂死寂的夜晚,连星光都不说话。
只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枕头击在沈竹沥脸上‘砰’地声音。
沈竹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声音低低地:“你到底怎么了?”
*
4:36
桑枝看着手机对话框里只有自己发出去的一条像傻缺一样的绿框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天就要被他拉黑了吧。
桑枝关掉手机,揉着发酸发痛发干的眼睛重新把头蒙进了被子里,丝毫不知道当手机亮起品牌图标关机前的最后一秒钟,一条宇宙微卫星正尝试连接她手机里的芯片失败。
而沈竹沥的手机却照旧显示的是运行商提示的一句例行报告:发送成功。
桑2:34——“你为什么嫌我烦”
……
……
……
沈4:38——“现在去找你”
……
……
……
消息之后再也没有回音。
沈竹沥拎起外套套在身上,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随便抓了下睡得各有各想法的头发,长腿三步并俩很快就下到一楼。楼下陈立忻他们睡得横七竖八,啤酒瓶零碎散落一地,整个一楼被他们糟蹋得不像样子。
沈竹沥看也没看,出了大厅便跑起来径直奔向车库。
短短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桑塔纳驶入渐渐发灰的天色之中。
墨林澜建在仓北郊区,距离‘临山生活小区’得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沈竹沥赶到的时候5:15分,全程只用了40多分钟。
下车走进‘临山生活小区’,凭着记忆力一直停到桑枝住的那栋楼下之后,沈竹沥第899次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信息。
尽管明明已经把消息提示音调到聋子都能听见的音量了,可是一路上却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会儿就掏手机看一下,直到看到了终点也没有一条回复。
沈竹沥收了手机,后背向后一抵靠在车座背椅上,唇角微微一收舔了一下后槽牙,看着蒙蒙发亮的天色,寥寥无几的路人,甚至还有未灭的路灯。
太忒么凉飕飕的一个早晨了。
太忒么梦幻玄幻奇幻主义了。
太忒么不符合‘沈哥风’了。
“老子就该忒么扭头就走,”咒过一声之后,沈竹沥却老老实实找了个就算让人发现也不会直接拿‘神经病’眼神看他的地方,靠墙屈腿站着叩燃火机躬身点了一根烟。
蒙蒙天色,淡淡烟雾。
沈竹沥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5:30分
10.29号
2016年
沈竹沥24岁本命年,丙申猴年九月廿九。
起了个大早,在楼栋口当保安。
*
桑枝再睁眼的时候挂钟指向7:30,床头的闹钟随后就‘嘀嘀嘀’响了起来。
桑枝每周末都是这个点起床在房里自习,然后下午就会跟叶橘一起去市图书馆。叶橘看小说,她在旁边做试卷。桑枝揉揉眼睛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睡得那么迟生物钟还是如期醒了。
一醉解千愁,一睡解百优。
桑枝掀开被子一股凉意唰地钻了进来,她看一下电子闹钟上显示的天气今天温度8-15°。桑枝咧咧嘴,仓北的温度果然薄情得像个渣男,昨天还跟你暖烘烘地抱抱举高高,今天就把你放在冰窟窿里面。
冷不丁被冻了一下之后桑枝更加睡意全无就此起了床,没有什么像样的厚外套可穿,她就干脆捞出来一件毛衣衬在里面,外面穿的是一件春季薄外套。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洗完脸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刚起来时候好了一些,就是眼睛肿得厉害,临出门的时候又加了一顶帽子,带了点够做上一天的试卷,准备直奔图书馆。
桑枝把拉链拉到领口,帽沿向下压了压,背起占满她半个身子的大书包,‘噔噔’地下起楼来。
七楼挺高的,得拐一圈又一圈才能到楼底,桑枝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楼栋里面。老式陈楼的楼墙建得都比较高,很难透进光亮进来,碰上阴沉沉的天气更是黑不隆冬的。
桑枝一口气下到了楼底蒙头就走,冷不丁地书包被人挣了一下,拽得她险些一个趔趄跟来人撞了上去。
“对不起。”桑枝以为是自己下楼下得急了绊到什么撞到了人赶紧道歉。
“道歉无效,撞疼我了,负责到底。”那人吊着尾音说话极其霸道。
桑枝听着声音不对,抬头一看却见是沈竹沥。他已经从她肩头勾过大书包背在自己身上,人坏坏地冲她笑,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没正经的样子。
桑枝懵了一下,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睡多了没醒透,下一刻就‘啊’了一声确定自己醒得透透的了。
桑枝揉着脸:“你干嘛捏我。”
沈竹沥灭了烟头笑:“你不是想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吗,我这不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