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像冬日暖阳般让人感到和煦。
偶尔有两张把鞍马也拍了上去,那时的他比攘夷时期还要年轻,笑得腼腆,整张脸连同耳朵都红得可疑。
再往后,便是一个小女孩,从牙牙学语的年纪,到能握稳一把小竹刀,站在鞍马身旁。
这些小女孩的照片都保存得很好,唯独角落处有些奇怪的凹凸。千茶把照片翻过来一看,才在瞧见鞍马用圆珠笔留下的字迹。日向,八个月。
日向,三岁。
日向,五岁。
这个日向,大概就是鞍马早逝的女儿,至于那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女人,应当就是他的妻子。
鞍马当年因为听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当时的雇主追杀,碍于情势,最终也只能草草地为过世的妻女下葬,然后拾了些轻便的行李便逃离江户、奔向占战场。
他的家人、战友都被他珍重地收了起来,像重要的宝物一样,收在不见天日的衣柜深处。
眼见手裹那叠照片就要翻到底,不知怎麽,心裹忽然有些发堵。也许是因为她清晰记得,自己和他也拍过不少合照,却没一张被他留了下来。
可恶的臭老头。
明明她在他死后自掏腰包替他办了丧礼,又特意托人去查他妻女葬在哪裹,挑了个吉日替她们迁坟,让他们一家人能够葬在一处,还花高价订做了一个很贵的墓碑。
可这个没良心的老头竟然不把她的照片也放进他的宝贝小盒子里。不就是把他杀了而已嘛,真可恶。
一把年纪了,还搞的区别对待。
盒子裹那些照片中,最后一张是像多人合照。鞍马站在中央,一侧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另一侧则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男子。她一眼扫过,发现仍然与自己无关,便也没心思细看,只把那些照片稍作整理,就打算把放回盒子里,转而对他的信下手。可不知怎麽,她脑海裹却不停浮出刚才那个男人的脸。明明平凡得毫无特徵,却总让她觉得像在哪裹见过。
像是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好怪……再看一眼。
她放下又拿起的动作,引起了高杉的注意,也跟着多看了一眼。他本以为这是张他们一家的全家福,细看之下才注意到,除了鞍马一家,照片上还有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那人的脸属于在人群里擦肩而过也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类型,可千茶却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照片看穿似的。「这个人你也认识吗?」他问。
千茶本想回答不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
她掏出手机,点开前段时间偷偷拍下的疑犯照,目光在两张脸之间来回比对。
越看越像。
「我说,晋助先生。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模仿我的傢伙吗?」「嗯。怎麽了?」
「那个人脱下面具后,就是这个傢伙。」千茶锐着,把手机和照片同时转向高杉。
视线在屏幕和纸片间来回比对,两张脸逐渐在脑海裹叠在一起。屏幕上的那人虽然轮廓更显成熟,可五官看来却是一模一样。高杉当时去处理炸弹,没能和她一同闯入擂臺,自然也未能亲眼目睹那人,后来也只是从报导里听说这件事的后续。可要是他的长相真如她所描述般,那麽他们大概就是同一个人。首要前提既已确定,那个荒谬的念头便在心底扎根,逐渐滋长。「那个,晋助先生……我说如果……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傢伙才是真正的白天狗,而我才是冒牌的?」
…….?」
「因为……你看嘛,我刚出道时用的名字、衣着、剑路之类,都是鞍马替我想的……」她说着,目光落回那张合照上「可你看,他们可是比我更早就认识了。要是…」
要是鞍马把熟人的名号抄来安在她身上,他因为天资有限而平平无奇,反倒是更优秀的她被捧红了。而她并不知道过去的历史,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个名字与造型本就属于自己……
那麽,她那天在他面前那些嘲讽与耻笑,不就是在……千万不要啊。
她丢不起这个脸。
就算是再荒唐的想法,一旦在心底落地生根,便会让人反复思量,想出千百万个藉口说服自己,再举出更多假设来印证自己的谬论,像杂草一样,怎麽也拔不掉。
好在意。
她现在甚至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爸爸的小宝贝了。全因她陷进了一场本该在十代前半才会经历的身份部同危机。
与其在这里空烦恼,不如先一步探取行动。只要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白天狗的话,那麽就不会有人在意真真假假了。于是,她反手就给服部全藏打了个电话。
服部本来正按着她的吩咐,一个人搬着一个等身大的箱子来到这个路窄得要死的非人町。可还没到约好的时间,她就先打来催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