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成年人的得体背后,永远藏着数不清的难堪即使服部全藏如今名义上已不再隶属德川家,而是一名自由的忍者,但当他依现催主的意思,带着昨夜才劫狱救出的罪犯,来到非人町一处木屋前敲门时,怎样也没想到,开门的人竟会是恶名在外的鬼兵队总督。曾经的将军鹰犬碰上现役攘夷志士该怎麽办?要打一场吗?纵然这些年他也见过各种危机场面,此刻脑中仍是一片空白。正当他踌蹰着是否要拔出苦无迎敌时,高杉晋助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侧身给他让了道。
眉眼裹不带半分杀意,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有意思,进来吧。」他语气很淡,却让服部隐约听出莫名的兴味。眼前的人虽不像准备开战,服部仍不敢轻举妄动。他把目光投向屋内,来回扫视着,提防着是否另有埋伏。毕竟这要不是个陷阱,鬼兵队总督怎会刚好出现在这里,对他的态度还是像招安似的和善。
怎看都不合乎极端派一贯的作风,除非……就在他警觉地打探时,眼尾余光恰好瞥见唤他过来的现偏主。她大概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从裹面的房间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服部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见她的神色如常,悬着的心才一点点回落。看来还真不是陷阱。
不过……
她和这个通缉犯也是一伙的吗?!
虽然知道她一向爱乱来,但这样的展开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谁会想到曾经和将军高谈阔论的人,一转头就和攘夷志士混在一起?这种走向实在是……很正常。
仔细想想,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他甚至还撞见过她被坂田银时堵在自家摘边壁咚,而且怎看都是接下来要酱酱酿酿的节奏。能在这行混那麽久,服部也是个会来事的。催主的私事就算再怎麽令人好奇,也还是得先把交代好的事办完再说。他转身指着自己带来的魔术箱,看向离得最近的高杉,犹豫着开口「那个……能不能请你搭把手?」
与其说是求助,不如说更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高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彷佛没听见似的。服部对他的漠视也不意外,毕竞对方怎麽说也顶着总督的名头,替人搬行李确实有些掉价。
他没多在意,正准备自己动手时,却见千茶把手裹的东西随意往旁一扔,撸起袖子朝他们走来。
大概是听见服部找人搭把手,才特意过来的。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箱子的把手,高杉便先一步上前,一声不响地握住了那端,漫不经心地将她挡在身后,和服部合力将箱子抬进了玄关。千茶的手悬在半空,见自己似乎派不上用场,便收了回去,转身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面具,牢牢扣在脸上。
她按下变声器的按钮,沙哑的机械音从白色的天狗面具下传出。「人带到了?」
服部本来也没细看千茶的打扮,直到她的衣角不停从他视线里掠过,这才多看了一眼。
外罩的黑色斗篷遮住了裹头的衣服,帽兜压得低低的,显眼的金发也藏得严实。
天狗面具复住整张脸,皮质手套又遮住手部骨骼,从外表几乎无从判断她的年龄与性别。
千茶着装妥当后,又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将另外两个面具分别递给高杉和服部。
般若面和狐面。
以装神弄鬼的傢伙来说,她的准备倒也算充足。「戴上,我们来和这傢伙聊聊。」她说。
服部本想说没必要,毕竞他们忍者就算被人认出来也未必能抓得到,可是见旁边的高杉也都接过了面具带上,便也没再搞特殊。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复上那张狐面。
都在同一条船上了,现在就算再挣扎也没意义了。让他把劫回来的人先迷晕,塞进人体魔术用的大型道具箱里,再假扮成运货工人一路搬过来。
这麽损的主意,还真亏她想得出来。
当他们把人从箱子裹搞出来的时候,药效已经退了。路人长相的男人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嘴巴塞着毛巾、眼睛蒙着布条。所幸服部全藏是个出色的忍者,把人绑得紧实,没半点挣脱的余地。椅子上的这个人,就是千茶先前让服部从狱中劫出来的模仿犯,也是被他们称呼为假若丸的田中太郎。
他假冒千茶白天狗的身份(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在攘夷志士中搞事、偷走了她的爱刀,还企图把她引到一个埋伏了海盗和炸弹的废船厂里杀害。顾虑到事情闹大会让身份露馅,千茶在拿回爱刀后便不再与对方纠缠,而是把人交给佐佐木所在的见迥组审问。
可他那张嘴却硬得很,始终没吐出什麽有用的东西。这次把他弄出来,是因为他曾和千鸟合作过,千茶猜他或许能为 Paradise的事提供些线索,才去和佐佐木那边联络。后来又想起非人町快要清拆,藏人也方便,便索性把事情都凑在同一天办。却没料到竟在无意间发现他与鞍马之间,还有一层旧缘。在她的示意下,服部把塞在田中嘴里的毛巾和蒙眼的布条都摘掉。田中垂眼盯着自己的膝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缓了缓,待眼睛终于适应室内的光线,才抬起头来。
眼前站着三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他眼神微动,却没表现出太大的动静。他的视线在几张面具间游移不定,最后却稳稳落在那具白色的天狗面具上。目光触及那抹白时,原本绷紧的面色平伏下来,他忍不住松了口气。「是你啊。」
他的反应就像在一场满是陌生人的公司年会里,忽然遇见了去年被调去总部的奶茶搭子一样。
这倒让原本想给对方来个荷里活恐怖片式震撼的千茶有些不爽。「看见是我,你很失望吗?」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就算不至于让人心里发毛,也该显得严肃。可田中听完她的话,笑意反倒更明显。
「事到如今,还有必要搞这一套吗?」他死死盯着那张天狗面具。药效刚退,嗓音仍带着些沙哑。
「以为戴着面具,就没人认得出你了吗?」千茶下意识抬手去掂面具,却被高杉扣住手腕。她立刻回过神来,等着田中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