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狗啊….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坂本辰马?」……谁﹖
不止千茶定住了,就连扣在腕间的那集手也微微一僵。但田中并未察觉异样,仍仰头直视着她,像是想透过面具的眼孔看清她的表情。
正当她思索着该顺势应下,还是出言澄清时,高杉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去部分落在千茶身上的视线。
「还挺有眼色的。」高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调侃意味「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的?」
千茶的腕骨同时被捏了捏。
……不是,这是要她冒认自己是坂本辰马的意思吗?田中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上下打量着高杉,不消片刻便下了结论。「你是高杉晋助。」
高杉不置可否地轻笑,抬手将脸上的般若面具摘下。看清高杉的脸,田中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即又转向服部那边「至于你……大概只是个跑腿的罢了。」
说完,他的视线自服部身上移开,再次落回千茶身上。自然也没看见,被轻慢了的忍者在那瞬间已在袖裹备好了武器。「坂本辰马,攘夷四天王之一。战争结束后表面上到宇宙经商,暗地里却活跃在江户的黑市擂台,靠着从宇宙弄来的假死药打假赛、收拢部下,伺机倦士重来。直到行踪败露,才假死脱身……我说得对吗?」不对。
完全不对。
千茶沉默地听着他提起这段似曾相识的生平,只觉得一言难尽。冒认别人的名字虽不妥,可高杉已经先一步起了头,她此刻若是贸然否认,反倒像当众拆他的台。
总不能让自己的盟友在敌人面前丢脸吧?
对不起了,辰马先生。
下次再请你喝酒。
「你是怎麽知道的?」千茶问,变声器替她掩去了那丝动摇。这句话落进对方耳里,听起来就是在默认他的猜测。「猜的。」田中说。
「你名义上的师父赤天狗,原名叫鞍马,你们曾经在攘夷战争中并肩作战。而那天在船厂,跟在你身边的女人,是千鸟第二师团的前副团长,鑙石姬。她离开千鸟之后,便作为坂本辰马的副手,和他一起经商。」他顿了顿,目光更加笃定「能让鑙石姬冒险追随、又和鞍马有渊源的人,除了坂本辰马,我想不到第二个。你说对吗,坂本先生?」
她不是坂本先生,别喊她坂本先生。
这条推理链乍听之下每一环都说得通,偏偏从头到尾全是错的。他甚至还摆出一副为自己的足智多谋而沾沾自喜的得逞脸,她光看着就替对方尴尬起来。
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如今科技这麽发达,只要上网随手搜搜坂本辰马的报导,就知道那位可是身高一米九的大高个,而她这个白天狗,向来以机敏玲珑闻名,怎麽看都对不上真讨厌,现在是在拿矮子来寻开心吗?
在让服部行动前,千茶就从佐佐木那边搞到了他的资料。他在搞出这一大龅之前,刚好在监狱里蹲了好些年,因此那边留有完整的纪录。
恐怕是关得太久,对外头的变化所知甚少,才会一出狱就和社会脱了节。再加上他错过的那几年,正好是资讯科技发展最快的时段。被科技抛在后头的人,最后只能拿着这些支离破碎的资讯,硬生生拼凑出自己想听见的真相。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她先是接济了被田中暗伤的桂小太郎,接着又委記坂田银时去寻自己丢失的刀,再请陆奥帮忙到地下社会打听消息……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织成一张清晰的关係网。而田中,便是循着简中关联,认定网的中心是坂本辰马。
好傢伙。
难怪在船厂那天,他引来白夜叉、骗了狂乱贵公子,还顺带约上鬼兵队总督,却唯独没去寻桂滨之龙。
因为在他的推论里,坂本和他想引出来的白天狗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不需要多此一举,只要把那些「资讯」透过别人的嘴巴传到陆奥耳里,就能引引蛇出洞。
不过照他刚才的说法,他并没有提到任何「冒认」、「替身」、「取代」会让她应激的关键词。
也就是说,这个「白天狗」的名号自始至终都属于她,他只是后来才出现的模仿者。
这个认知倒是让她舒坦了不少,质问起他时,也多了几分底气。「既然你对条子无话可说,总该跟我说说,你大费周章把我引出来,到底是为了什麽吧?」
田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开口。「……你听说过井伊家吗?」
「听说过。」
「我年轻的时候就在那里做事。」
「我父母死得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有个武士见我可怜,便把我带在身边养,还替我在他的主公那里谋了份差事。」他停了一下,即便没说出名字,他们也能大概猜到,他口中的武士就是刚才刻意提过的鞍马。
「他教我用刀,也教我做人的道理。就算我没什麽天赋,他也不嫌弃。」田中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后来有天,我替主公到外地办事。回来时,他们告诉我,他偷了主公的东西,趁夜带着妻女逃走了。」
听到这里,久久没说话的高杉也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所以,你信了?」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交叠的手腕,若不是腕间忽然被收紧了几分,千茶大概都要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
田中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沉默随即换来对方一声嘲讽的轻笑。手背与指节传来带着冷意的痹痛,千茶低头瞥了眼被握着的那集手,不动声色地挣了一下。
掌间那点挣扎让高杉回过神,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血液重新流淌,凉意也一点点回温。
她没急着抽回手,只是往前轻轻踏了半步,让田中接着说出后续。鞍马叛逃后,与他交情甚笃的田中也因此被视作同伙,遭到严刑逼供。后来他们以为田中已断气,便把他丢进乱葬岗。他凭着最后一口气爬了起来,此后只得靠偷拐骗苟活。「就在那时,我认识了千鸟的人,花钱让他们替我弄了个新户籍,接着跟着他们干了几场大的。后来被人举报,我刚好不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