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时间内第二次召见楚今河,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江照月。和她有关的事基本上也会牵扯上姜栖影,傅兰亭才有耐心听几句,否则别说洛怀阴,就是启灵仙宗内部的天骄也难见他一次。依然是崇华殿,傅兰亭高居王座,冰冷的面孔看不出半点情绪,静静俯视底下的修者。
“又是何事?”
洛怀阴不敢放肆,先躬身行礼。
若不是没有选择,他不会求见启灵掌教,自家掌教目前正在闭关,连江照月都见不到自己的师尊,他才退而求其次,来求见这位云渺掌教的好友。既然上一次阻止他见江照月,想来这位掌教好友对于掌教的弟子也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关心,洛怀阴要的就是这分关心。他垂下眸子,用平静、稳定的声音将自己之前在洗灵境里看到的事说了一遍,才带些严肃道:
“请您恕罪,弟子本欲求见掌教大人,可掌教目前正在闭关,您作为掌教的好友,想来也是关心江师妹的,弟子本无权置喙此事,但楚师弟作为江师妹的同门师弟,做出这等放浪形骸的事,我作为师兄,实在痛心。”“师妹在外一向以温柔有礼著称,若是被旁人知道,恐污了师妹的名声,还请您代掌教降下令谕,禁止楚师弟接近江师妹,以防影响她的声名和道心。”傅兰亭本没什么表情,但随着他说完,他眉间已经有了浅浅的褶皱。洛怀阴垂眸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上位传来声音。“你说……江照月的师弟在洗灵池勾引她?”“是。”
洛怀阴捏紧手掌,语气染上几分郁气。
“大庭广众便露了半个身子,穿了一身红衣,带着个耳坠,还用那种勾栏模样贴在江师妹身边,简直不成体统,这样的风气传了出去,我云渺仙宗岂不是要被诟病?他还是掌教的弟子,简直不知廉耻。”语气多少带点个人恩怨了。
傅兰亭了然看他,许久,他淡淡道:“本尊知道了,退下吧。”洛怀阴抬头:“我所说句句属实,还望掌教大人代为管教。”说完也不多留,这一次,他很快行礼离开。启灵掌教曾经赐予过江照月攻击玉符,想来也是亲近爱惜这个小辈的,他就不信有哪个长辈在听到晚辈身边有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后还能置之不理。洛怀阴这是明谋。
虽然他心里更多是看不起楚今河的不要脸,还是怕他这勾栏做派真得了江照月的青睐,他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告完状的洛怀阴终于吐出口气,觉得心里好了些。但走出崇华殿,他很快又想起楚今河得意地说师姐喜欢他的碧色耳坠,说好看,还说他也好看。
而江照月只是笑而不语,当时并没有反驳。洛怀阴眉头皱了皱,喃喃自语:“有什么好看,白花花绿油油的,谁没有吗?”
他库房里多得是,别说碧色的,就是彩虹色都有。还有那个项圈,江照月也是,喜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想着想着,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项,很快又反应过来,僵硬地放下手掌,洛怀阴深吸了口气,恨声唾骂:“我最讨厌狐狸精了,不要脸的东西,我呸!”
旁边路过的启灵仙宗弟子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位陌生的师兄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怕是入了魔障。
另一边。
江照月从洗灵池出来后便与姜栖影和楚今河分开了。因为才洗灵完,她回到住所先巩固修炼了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月亮升入空中,洒下一片银色的光辉。
她的窗陡然被敲响,是富有节奏的三声。
江照月从入定中醒来,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于这片漆黑中,她打开窗。
本以为可能是姜师兄,结果她看见了掌教大人那张冷漠又实在俊美的面孔。江照月忍不住勾起笑容。
“掌教大人?”
月光从他身后投来,镀上了一层银辉,连带着他冰冷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他往江照月身后扫了一眼,随口道:“怎么不点灯?”“这不是等着你吗,师叔。”
她勾起傅兰亭的衣角,轻笑道:“师叔还真是食髓知味,如今连门都不走了,怎么?偷偷爬我的窗让你觉得很喜欢?很刺激?”傅兰亭脸色一僵,扫过门口的位置,大约自己也有些难解释为什么鬼使神差非要敲窗。
以他的修为,就算走门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静默一息,掠过这个话题,他推开江照月,从窗外掠进,随手点燃了烛火,才皱着眉道:“你那个同门师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照月目睹他熟稔的动作,唇边笑意更深了。但她没有提醒,只是离开窗边,走到桌边坐下。如话家常般。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今河吗?”
“有人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傅兰亭扫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还真是多情,处处都有人为你争风吃醋,进个洗灵境也能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是啊。”
江照月不仅没反驳,反而坦然看他,眼神有种暧昧不清的暗示:“不仅有人为我争风吃醋,还有师叔大半夜敲我的窗,来质问我多情呢?”她停了一下,仿若叹息般,眼睛里却全是得逞的笑。“师叔不是不在乎吗?那谁勾引我,谁为我争风吃醋,师叔为什么要生气?”
“本尊没生气!”
傅兰亭顷刻反驳,目光在掠过她脸上的笑时陡然挪开,他继续用冷静的语气说:“本尊是在为姜栖影不值。”
“哦?可是师叔不是不喜欢我和姜师兄在一起吗?让他看出我是个坏女人,你不就能得偿所愿了?”
傅兰亭沉默一息。
“他现在如中了邪一般,只一心向你,本尊如何能不担心?”“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江照月从桌边起身,走到他面前,在傅兰亭微皱的目光中贴近他的面孔。他想退,却被她抓住了衣襟。
江照月直视他的双眼,让他在她眼里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她嗤笑:“看清楚了吗?掌教大人,别什么都赖在弟子身上,姜师兄可没你那么多心思和城府。”
在他有些愣怔中,江照月松开他的衣襟,还帮他抚平了衣上褶皱。她脸上的嗤笑也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