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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姻缘智女运筹,谈婚事母子斗气(2 / 3)

了,长子比你岁数都大,还一肚子花花肠子,左一个通房又一个侍妾,嫡子庶子生了十七八个,你忍心叫芳儿日日与人唱大戏?又不是那等破落户,要靠卖儿鬻女过日子的。”定西侯世子脸皮儿紫胀起来,将腿边的杌子一脚踢飞,“你说的甚么狗屁话,谁卖儿鬻女?”

两个一递一句正嚷做一团,忽听陈其芳淡淡道:“都别吵了。”她的声音不高也不厉,可夫妻两个却都住了口,齐齐转过头来,只等着她说话。

“我总觉得他这亲事里透着蹊跷。"陈其芳缓缓道。“今儿我看宋伯母的反应,不像是提前知道的。照理婚姻这等大事,定亲之前两家怎么也要先通个气,要请媒人,还要合八字,哪有不告知高堂便私下定下的?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她转身,唇角勾起一丝笑,“是早定了,先前有意瞒着。”

“再有,杨国公本就是他的业师,这些年在仕途上不遗余力的帮他,两个早就绑到一块儿了。他为何不另选个高门岳家,再为自己添一把助力。反要娶个劳什子的义女,与国公府结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亲事呢?这里头若没有文章,女儿是不信的。”

“芳儿说的也有理,"定西侯世子捻着一撮稀稀胡须,问道:“你心中可是有计较了?”

“不如派人去查一查这位林家姑娘的来历。"陈其芳笑道:“父亲母亲也不要焦心,宋伯母都不知此事,证明两家连定帖都未交。这亲事尚未过明路,往后甚么样儿,都说不准呢!”

定西侯世子夫妇听如此说,心下方略宽了些,又命几个小厮各处访查,暂且不提。

宋鼎元本想尽快安排林净和过府拜见,偏逢都察院的考评在这时发了下来。因有圣上亲自召见,又赐了贴身的佛珠以示恩宠,加上他在晋地也颇有建树,都察院的人自不好为难,给的考评都是清一色的上等。待考察得过,宋鼎元便要立时去兵部上任,每日天不亮就要去衙门画卯,问理公事。还要拜上峰并左右同僚,忙的脚不沾地,竞是无一日空闲。各亲朋邻舍见他高升,多来送礼庆贺,耿氏也忙着收礼接帖,应付各府女眷。

这其中也有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宋鼎元的亲事。耿氏一想起这事心中便发堵,便只说他如今年轻,不急着成婚,将这事含糊过去了。在场有人听闻他家正与定西侯府议亲的,如今听她这般说,倒是疑惑起来。只是官眷之间来往,总讲个话说七分留三分,见她不欲多谈,自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鼎元虽不能常来,书信却未断过。隔两日便遣文楷送信,有时说朝堂动向,有时写生活琐事,偶尔附首相思诗词。林净和也回信,二人同在京城,倒似隔着千山万水,只靠鱼雁传书。

周君平近日也来的少了,他近日定了范翰林家的女儿,范家乃吴中豪族,既清且贵。周家不过是普通的书香之家,根底不深,因此这门亲事着实算是高要了。

周父素知他风流脾性,近些日子管束的颇紧,派了两个小厮见天儿的跟着。除了上值及必要的应酬外,其余的宴饮一律禁了,拘的他苦不堪言,连给结云递个信儿都要避着人的耳目。

林净和本还怕绮云心里不痛快,不想她只匝匝嘴,“当官的都似周老爷这般,小娘可不都要饿死了。”

林净和摇摇头,“没人买就没人卖,要死也是死老鸨。”绮云托着香腮,“也对。”

两人无事一身轻,这些日子只一心吃喝玩乐,终日里不是去大栅栏听戏,就是去游湖逛庙会,倒是十分逍遥快活。

这日,宿雨新晴,因听闻西直门外的西大河很有些好景致,两个一早便梳洗装扮了,兴兴头头的乘着马车出城游玩。晁巍送她二人出去,刚要掩门,就见对面墙根下站着个妇人,不错眼盯着自家马车。他心下疑惑,扬声问道:“那婆子,你有甚事!”那妇人回过神,提起脚誓到门前,陪笑道:“小爷纳福,敢问贵宅主人可是姓林的?”

晁巍打量那妇人一眼,点点头,“有何事来?”妇人堆下满脸笑来,“我找府上老夫人,劳烦小爷帮着通传则个。”晁巍蹙起眉,“我家只有一位姑娘,方才刚出了门,哪里来的甚么老夫人?”

“贵家不是明州来的吗?”

“你怕是找错了,"晁巍笑了,“我家姑娘虽是姓林,却是祖籍晋阳的。”妇人见说,便道:“这等,竞是我找错了,叨扰叨扰。"一面说,一面携着包袱快步走了。

“不妨事。"晁巍摆摆手,掩上了门。

那妇人拐过街角,便钻进一抬灰布小轿里。轿夫抬起轿子吱吱呀呀,不一时,便在定西侯府的角门前落下。

你道这妇人是谁?正是晋地布政使刘夫人陈氏的陪房木妈妈。原来这木妈妈自打逃出了晋阳府,便雇了船,往陈氏的娘家定西侯府报信去了。谁知刚一到府中,便听闻陈氏在牢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当下哭的肝肠寸断。世子夫人怜她一副忠仆心肠,又知她做事老成妥帖,且本就是侯府的家生子,便将她拨到陈其芳院里做个管事嬷嬷。木妈妈听闻宋鼎元定了亲,定的还是出身晋阳的小官之女,心里便觉得奇怪。先前刘夫人早着人查过,宋鼎元在晋阳时镇日只与那粉头刮喇在一处,却从没听说过与这个叫林萱的有甚么交集。因将这事与陈其芳说了,陈其芳立即着她换了衣裳,亲自去认一遭。

木妈妈对陈其芳道:“哪里是甚么林姑娘!我看的真真儿的,就是宋大人在晋地赎的那个妓子,叫作菊痕的。”

陈其芳正在临《灵飞经》,一管紫毫笔走得行云流水,纸上字迹奇诡又峥嵘。闻言笔锋不停,只淡淡道:“早听说宋家哥哥风流,不想钻是个情种。“姑娘,这亲事怕是……“那宋介先能为个妓子做到此等地步,也算是个痴心的头名。就算把这亲事搅黄了,如愿嫁过去,可夫妻俩的若无情分,强配到一起,将来也是说不尽的苦处,她家姑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妈妈辛苦了,回头去账上支五两银子,"陈其芳笑着打断,“去歇着罢!”木妈妈张了张口,又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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