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劲起来。
他无比确定现在他就是想要去看皇后,可开口还是“柳……”。
“陛下摆驾芙水轩——”他只说了一个字,太监便替他宣旨。
谢渊有些错愕地看着身边相伴多年的老太监,然后不受控制地往芙水轩走去。他心头疑云重重,可在看到等在宫门处的柳襄儿时,又暂时抛到了脑后。
可翌日,谢渊又疑心起来。
他故意没有开口,而是直接去翻牌子,翻开一个,是柳妃的,老太监刚要宣旨就被他制止。他就去翻别的,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都写着柳妃的名字。
谢渊一怒之下打翻了太监手中的案盘,那些木牌散落在地上,竟全都只有柳妃的名字。
谢渊盛怒,不再管这些太监如何引路,而是直接出门往凤栖宫去。老太监不明所以,只好一路跟着。
这后宫布局,谢渊熟得不能再熟,几乎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可今夜却在宫墙间兜兜转转寻不着方向。他循着经验往凤栖宫走去,可怎么也找不到路,走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宫门,却是芙水轩的门。
幽幽冷清的宫墙之中,只有芙水轩门口的灯笼亮着。
谢渊不信邪,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心想大不了就回御书房。可这一趟,竟连御书房都找不到了,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芙水轩门口。
“陛下为何不进去?”老太监问道。
谢渊一肚子火气,斥道;“朕要如何行事,还轮得到你一个奴才置喙?”
今天他就非要去凤栖宫不可。
夜色漆黑,宫灯也不知为何忽明忽暗,谢渊这会儿才发觉,这么长的路上,居然连一个侍卫也没有。只有一个老太监跟在身后。绕了半天,谢渊还是到了芙水轩门口。
“……”他皱紧眉头,“暂且回御书房。”
“嗻。”老太监笑眯眯地应道。可声音却不似阉人。
谢渊好奇地转头看去,那老太监竟然顶着柳襄儿的脸!
谢渊心头大骇,连退几步。
“陛下?”
谢渊赶紧遁逃甩开身后的老太监,往日熟悉的皇宫,此时似乎变成巨大的迷宫,他在宫墙间像没头苍蝇般东逃西窜,一路上见到宫女太监,竟都长着柳襄儿的脸,纷纷笑眯眯地盯着他:“陛下跑什么?”
谢渊浑身汗毛倒竖,慌不择路地在迷宫般的红墙里奔逃,可无论逃到哪,都有柳妃模样的宫人盯着他。
又拐过一个路口,芙水轩又骇然出现在眼前。老太监与宫女站在门前,笑眯眯地问:“陛下为何不进来?”
谢渊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生出寒意。
他转身便逃,跑过来了几个路口,心中正绝望无助之际,却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他连忙跟上那道身影,可连拐了几个弯,也没追到那人。最终不知怎的,竟停到了御书房前。
谢渊赶忙进了御书房,见御书房里的小太监并没有长着柳襄儿的脸。他松了口气,决定今晚还是宿在御书房。
待到天亮上朝时,昨夜诡异的一切像一场梦般不真实。谢渊洗了把脸,下了朝便直往凤栖宫去。
皇后听了他的讲述,笑着说是陛下最近太过劳累了。
谢渊也拿不准昨夜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噩梦。当夜,谢渊本打算宿在御书房,可鬼使神差地又叫来翻牌子。
他刻意叫了别的妃子,翻开牌子,不是柳妃的名字。他松了口气,想来昨天确实是太累了做了噩梦。
路上,谢渊又看见昨晚那个熟悉的人影闪过。他连忙下轿,追上那人影。但拐了几个弯,却仍是追不上,那人影最终站在远处,指了指他的身后。
谢渊转头,竟不知何时到了芙水轩。
他犹疑着想踏入那道门,可走到门口又收回了脚。
他今日不是要到芙水轩来的。想到这,他还是决定离开。但一回头,身后就被面无表情的宫女太监围了一圈。那种诡异的不真实感再次浮现,谢渊怒喝一声,这些人却没有半点反应,铁了心了不打算让他离开。
谢渊从人头间的缝隙又看见那个人影,他想推开眼前的人,可他们纹丝不动,好像人形的石墩一般。他再一转头,一道倩影立在院中,有些忧愁地看着他:“陛下为什么要走?”
“朕……朕还有折子要处理。”谢渊咽了一下。
“陛下骗我。”美人的眉目中现出几分怨气来。“陛下是要去别人的宫里,为何要骗我。”
“为何要骗我,为何还要弃我,难道是臣妾还不够美貌,还不够年轻吗?”柳襄儿一步步向谢渊走来,美丽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怨恨。
谢渊被挡在人墙之中,周围的宫女太监箍住他的手臂叫他逃无可逃。
眼见柳襄儿越来越近,恐惧使谢渊想起了入梦前的那句:“贤妹救我!”
就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背后伸出了一只手,轻松地将他从人墙中拉了出来。他看向来人,那身影正是李微言!
而面前那些宫女太监都变成了柳襄儿青紫狰狞的面孔,向他走来。
谢渊连忙躲到李微言身后,李微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好歹是戎马出身,怎的会怕宫女太监。”
“朕若是能有贤妹通阴阳的本事,自然就不会怕了。”
谢渊的大个头躲在李微言的身后看起来着实有点滑稽,李微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我还得再找个人,麻烦您自己先顶一会儿吧。”
“?”谢渊一脸疑惑间,李微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宫女太监们则一股脑地蜂拥而上。谢渊拔腿就跑,一边逃一边咒骂李微言个没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