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再次变成了找不到出路的迷宫,路上的宫人们都追着他。好在他戎马功夫没丢多少,暂时逃命倒不是什么问题。
李微言这边见人都被谢渊引走,从容地进了芙水轩。此时的芙水轩静得离奇,只有水声潺潺。
她循着水声走过去,却见一个小宫女洗着衣裳,周围也并不是芙水轩,而是浣衣局。
“小环?”她轻声唤道。
小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您叫我?”
“是,我叫你呢。”
小环放下手中的脏衣服,摸了两把裙摆擦干了手,谨慎有礼地走到李微言面前行了个礼:“贵人找奴婢是可有什么事情吗?”
李微言温柔地看着这个瘦小的丫头,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环困惑地看着眼前的贵人,不知为何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贵人……曾经见过奴婢吗?”
“见过。”李微言点头。“小环,要不要跟我走?”
“跟……您走?”小环十分犹豫。“娘娘……娘娘不会同意的。”
李微言轻笑:“这里是浣衣局,又不是哪位娘娘的宫室,谁会不同意呢?”
小环也疑惑,是啊,她只是个浣衣局的丫头,自己口中的娘娘是谁?
李微言向她伸出手:“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小环,跟我走吧。”
小环怯生生地看着她,或许是因为她的笑容温和,又或许是她的感觉很熟悉,小环还是慢慢地牵上了那只手。就在牵上的瞬间,李微言看到了她临死前的景象。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偷陛下赏赐给本宫的珠钗!贱婢!叛徒!该死!”柳妃空洞扭曲的面容映入脑海,尖厉刺耳的声音刺得李微言头疼。
另一边,谢渊被追得差点丢了半条命,精神和生理差点就到了极限。宫中各处的宫人都变作了柳襄儿的模样,对他围追堵截。也得亏他这些年也没有荒废武艺,要不然光是跑就得活活跑死。他登基这么多年,还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陛下,你没法逃开臣妾的,陛下……”柳襄儿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谢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绝望的是,他抬头一看,芙水轩又在眼前。
身后人影攒动,穷追不舍,身前就是芙水轩。前有狼后有虎,逼得谢渊进也不是,退也不得。“贤妹!!——李微言!你在哪啊!”
没人回应。
身后鬼影步步逼近,几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向他靠拢过来,他一步步往芙水轩退。
突然身后大门打开,谢渊一回头,看见是李微言,连忙蹿进门里然后把门狠狠关上。
“陛下你也真敢进来,不怕我也是变的?”李微言挑眉,脸上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谢渊喘着粗气,抵着门,指着她,半天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缓了好一会儿,他咽了一下,才破口大骂:“朕回头一定治你一个大逆不道!”
“哎呀,臣可真是吓死了。”李微言棒读道。
“你,你是不是憋着坏,就等着看朕出洋相。”
“臣惶恐,臣不敢。”
谢渊更憋着气了,甚至没忍住爆了粗口:“李微言你他娘……”
大门突然被撞动,脏话的下半句就这么收了回去。谢渊全力抵着门,看向李微言:“贤妹还不快些把那女鬼降服了?!”
李微言耸耸肩,一脸遗憾:“柳妃娘娘好歹也是陛下的妻子,这算是陛下的家事,臣怕是不能插手后宫之事啊。”
“李微言你——!朕特准你插手后宫事宜!快给朕想想办法!”
李微言哦了一声,然后轻飘飘地抵在门上,谢渊刚要骂她这也太敷衍了,大门的震动却停止了。谢渊松了口气,倚着大门坐下,指了指李微言,又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有错。因为同情柳妃,才生朕的气?”
李微言不做声。谢渊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那陛下是想听臣子的回答,还是朋友的回答?”
“你少给我来这套。”
李微言笑了一声,也坐了下来。“我确实觉得,是陛下有错。”
“朕宠爱新人,确实朕也有不对,可她,因嫉妒就害得别的妃嫔落胎,谋害他人,朕念在往日情意没有把她打入冷宫,已是仁至义尽了。这难道也是朕的错吗?”
李微言摸着下巴,还是不做声。
“你说话,朕恕你无罪。”
“既然陛下这么说的话……”
李微言一字一句道:“这整个后宫,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陛下而存在的,可陛下竟然觉得,在这后宫中的种种悲剧里,您是无辜的吗?”
谢渊怔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还未等他沉思,身后的大门又被撞动。谢渊急忙起身,李微言也皱了下眉头。这时突然有个小宫女从屋里跑出来,吓了谢渊一大跳。
“路找到了!”小环急匆匆说道,她看见谢渊,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李微言问道:“陛下休息好没有?”
“休息?”谢渊不明所以。
“休息好了那就继续跑吧。”李微言抓住小环的手,直接往芙水轩里跑。谢渊原地愣了一下,又见大门撞动,赶紧跟上她跑进屋里。
可门里并不是想象中的屋内,而是浣衣局。谢渊一边诧异一边跟着李微言继续跑。“这里怎么……?”
“这里又不是真的皇宫,陛下不必惊讶,可别走神跟丢了。”
他们又钻进了浣衣局的大门,后边竟是后宫选妃的地方,年轻的谢渊与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