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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李白(1 / 3)

第153章杜甫李白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吗?

陈远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地跟在杜甫身后,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繁华的街景在他眼中都失了颜色,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方才在诗会上那些文人墨客毫不留情的哄笑声。

“陈公子这诗不是自己写的也敢来诗会上卖弄?”那些讥诮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心里。他本是怀着满腔热血来到这,想在这文人荟萃之地一展才华,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一被当众揭穿"借鉴"别人诗句,颜面扫地。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身前那个青衫磊落的背影。杜甫一一诗圣杜甫!

此刻正一言不发地引着他往皇宫方向走去。陈远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薄汗。

“杜…杜公,”他终是忍不住,声音发颤,“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杜甫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句:“进宫。”进宫!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远耳边炸开。

他的腿顿时软了三分,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这是要报官吗?是要把他这个"文抄公"押送官府问罪?

还是说…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前途未卜,凶多吉少。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渐行渐近的宫墙。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恢弘建筑群,朱墙金瓦,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然而随着距离拉近,陈远渐渐察觉出些许不同一-这皇宫的建筑样式与他记忆中其他朝代的宫殿颇有差异,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雕梁画栋上,刻着的竟全是凤凰。

凤凰…百鸟之王,历来是皇后的象征。

c陈远心头一跳,猛然想起自己所在的是启朝,而启朝的皇帝,是一位女皇。他恍然,随即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毕竞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吕雉垂帘听政,武则天登基为帝,这些历史他再熟悉不过。女帝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皇宫而已,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一-他如此安慰自己,可手心的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守卫的禁军个个神情肃穆,铠甲在行走间发出摩擦声。陈远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只觉得这皇宫深似海,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险境上。

杜甫终于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脚步,对守门的宫女低语几句。宫女福了一福,悄无声息地退开。

陈远这才抬头,发现他们已来到一处幽静的花园前。“随我来。"杜甫说着,率先踏入园中。

陈远紧随其后,刚一入园,便被扑面而来的花香熏得有些发晕。这园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假山玲珑,曲径通幽,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时值初夏,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红黄,织成一片绚烂的云锦。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花丛深处那个斜倚在石凳上的白衣男子。那人似乎已醉得不轻,一手握着酒壶,一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宽大的袖袍垂落在地,沾了些许花瓣也浑然不觉。他仰头望着天空,侧脸轮廓在斑驳的花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微眯的眼睛,在醉意朦胧中仍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太白,“杜甫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并无责怪之意,“你又在此独饮。那被唤作“太白"的男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掠过杜甫,最终落在陈远身上。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即便在醉意中依然清澈如秋水,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陈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那男子忽然笑了起来,举起酒壶朝他示意:

“来得正好,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他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却别有一种洒脱不羁的风流意味,“既然有客至,何不共饮一杯?”杜甫摇头苦笑,转向陈远道:“这位是李白,李太白。”李…李白?

陈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限前这个醉卧花丛的潇洒男子,竞是诗仙李白!那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李白!那个“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李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惊慌、恐惧、羞耻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他怎么也想不到,杜甫带他进宫,不是为了问罪,而是来见李白。李白见他一动不动,不由笑得更加开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红蔷薇,信步朝他们走来。

落英缤纷,洒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他浑不在意,只将那双醉眼眯得更细了些,上下打量着陈远。

“杜二,"他转向杜甫,语带调侃,“这便是你方才说的那个..在诗会上借诗的小友?”

杜甫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陈远一眼:“正是。我看他年纪尚轻,或有苦衷,故而带他来见你。”

李白闻言,仰头大笑,笑声惊起枝头几只雀鸟。他走到陈远面前,将手中的蔷薇随意别在陈远衣襟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作诗不难,难的是作自己。"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酒香的热气拂在陈远耳畔,“告诉我,你为何要借他人的诗?”陈远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白,看着这个他从小在课本上读到、在梦里想象过无数次的诗仙,此刻竞如此真实地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讥讽,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喉头哽咽。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我只是太想.…太想被认可了.…”话音未落,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那朵红蔷薇上,溅开细小的水珠。

李白静静地看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拿起石桌上的另一壶酒,塞到陈远手中:

“认可不是求来的,是赢来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醒,“喝吧,一醉解千愁。明日醒来,你就该作你自己的诗。”陈远握着那壶酒,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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