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抬头,看见杜甫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而李白已经重新坐回石凳上,举壶邀月,轻声K诵起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一刻,陈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金秋文会上的风波,如同初冬的寒风,一夜之间吹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曾经备受瞩目的天才陈远,转眼间成了人人唾弃的“文抄公”、“无耻窃贼”。昔日对他赞誉有加的文人墨客,如今避之唯恐不及;那些曾经堆满案头的请柬,如今已不见踪影;原本门庭若市的小院,如今冷清得只剩下落叶的声音。在文人聚集的茶楼酒肆,陈远成了最热门的话题。“听说了吗?那个陈远,所有的诗都是抄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年轻人。”“据说连杜甫杜大人的诗都敢抄,真是胆大包天!”翰林院里,几位学士正在整理文书。一位年轻的编修忍不住感叹:“可惜了,那首《望岳》若是他自己所作,该是何等的天才。”旁边一位年长的学士冷冷道:“抄袭之作,再好的诗也失了品格。文人之耻!”
昔日对陈远赞誉有加的文人墨客,如今避之唯恐不及。那些曾经堆满案头的请柬,如今已不见踪影;原本门庭若市的小院,如今冷清得只剩下落叶的声音更让陈远难堪的是,先前资助他的家乡富商派来了管家。那管家站在院中,语气冰冷得像十二月的霜:“陈公子,家主说了,既然您这功名之路已经断绝,之前的资助还请如数归还。我们张家,不做亏本的买卖。”言语间的鄙夷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堆垃圾。家中的来信更是字字诛心。歪歪扭扭的字迹,透露着惶恐与担忧:“远儿,京城传闻可是真的?乡亲们都在议论,说你抄袭他人诗文,连功名都被革除了。你娘急得病倒在床,为父这张老脸,也不知该往哪里.信纸上还有几处水渍,不知是父亲的泪水,还是母亲的。陈远将自己锁在房内,羞愤、绝望、恐惧交织在一起。那些曾经带给他荣耀的诗词,如今都成了抽打他脸皮的鞭子。夜深人静时,他甚至几次走到井边,望着幽深的井水发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院门被轻轻叩响了。陈远颤抖着手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是穿着朴素长衫的杜甫,脸上带着疲惫与怜悯;后面那人身姿挺拔,眉目间自带一股潇洒之气,是李白。
“陈小友,"杜甫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陈远机械地侧身让开,低着头不敢与二人对视。三人走进简陋的客厅,杜甫和李白自然地坐下,陈远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局促地站在一旁。
良久,杜甫才缓缓开口:“那日后,老夫特意打听过你。你出身农家,靠着自己的聪慧中了秀才。你之前流传的那些诗作,都不是你的,但你自己的诗作,也能看出你有几分天赋,你或许可以尝试走自己的路。。”陈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杜甫。他本以为会迎来疾风骤雨般的斥责,没想到得到的竞是这般温和的评价。
“正因如此,老夫实在不解。“杜甫的目光渐渐锐利,“你既有这般天赋,为何要行那窃取之事?而且偏偏选中了老夫的《登高》?”在两位大诗人清澈的目光下,陈远所有的伪装都被击得粉碎。他颓然跪倒在地,又不能说明自己是穿越而来,只能编造了一个梦中得诗的故事,声音哽咽难言。
“梦中所获?"杜甫微微蹙眉,却没有深究,只是语重心长地说:“诗文之道,贵在真情实感。借用他人之作,纵然能得一时光彩,终究是镜花水月。你可曾想过,夜深人静之时,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学生知错了!"陈远伏地痛哭,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忏悔。一直沉默的李白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小子,你可知,若是那日你用了其他无人知晓的梦中之作,或许真能让你名动长安?”陈远苦涩地点头。
“但那样,"李白的语气陡然严肃,“你的文心将永远蒙尘,诗人可以清贫,可以狂放,但绝不能失了风骨,丢了诚心。”杜甫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年纪尚轻,误入歧途,但观你之前的诗作,确实是可造之材。我二人不忍见年轻人就此毁掉。”“此事,我们不会再对外多言。但后果需要你自己承担。你的功名恐怕难保,这帝都,也不再是你的容身之处。”
“回去吧。"杜甫劝道,“回到生你养你的故乡,静心读书,踏实生活。用你的眼睛去观察,用你的心心灵去感受。待你真正经历过人生的酸甜苦辣,才能写出属于自己的诗。”
陈远哽咽难言。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他伤害最深的人,反而给了他最大的宽容。“记住这个教训。"杜甫沉声道,“诗文可以借鉴,但风骨无法抄袭。”李白也洒脱一笑:“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别再为虚名所累。日后若写出好诗,记得寄来给我看看。”
二人离去后,陈远在空荡的房中跪坐良久,心中百感交集。有悔恨,有羞愧,但更多了一丝重新开始的勇气。
三日后,陈远变卖了在帝都的些许家当,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悄然离开了京城。
离京的路格外漫长。
陈远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走在官道上。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都认出了他就是那个身败名裂的“文抄公”。他只好把斗笠压得更低,加快脚步。傍晚时分,他在路旁的一家简陋客栈落脚。店小二原本热情地迎上来,但在看清他的面容后,态度立刻冷淡了许多。客栈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高声谈论着金秋文会的丑闻,言语间满是鄙夷。
“听说那陈远今日已经离京了,真是活该!”“可不是吗,玷污文坛清誉,没被送官究办已是便宜他了。”“只可惜了那首《登高》,竟被这等小人玷.…”陈远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简单的饭菜,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他匆匆用完饭,便躲进了客房,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他就悄悄离开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