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你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出错误部分的呢?”他还没有全部看完,在代码出现后,就有目的性地滑到了这里。像是早有准备。
见季尝抬眼似笑非笑地环顾在场众人,季舒虞就懂了他的意思,偌大的实验基地只剩下她们两人。
“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门被关上的一瞬,季尝扯了扯嘴角,没有打算再隐瞒,“你很好奇,不是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从M618星回来之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一项能力又像是失效。”“随着我的重生和改变,和上辈子有太多出入了,我唯一没有想到的,可能就是这辈子会跟你在一起。"他有些感慨。季尝的话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但重生是唯一能解释他未卜先知这一项能力的说法。“你没有活下来,是吗?”
季舒虞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眼前的时空穿梭机时,心脏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细微,带来的异样却是她无法忽视的。她捕捉到信息素酸涩的味道,是季尝产生了难过的情绪。“嗯,"季尝牵着她的手,两只手扣得很紧,她好像还能感受到他临死前的恐慌,“你把生还的机会让给了我,但我还是死在了穿梭机里。”她透支所有精神力,但最后还是没有还来生的希望。他没有完成季舒虞临终前的嘱托。
季尝嗤笑了一声:“你真傻,让我来完成这种任务。”他整个人的味道都苦苦的。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看穿季尝佯装坚强的样子。“但小叔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季舒虞看上去很认真,“哪怕我们没有相爱,如果你活下来,能为星际人民带来更大的利益,我还是会选择让你活。”上一世与这辈子好像重叠了。
“别说了,"季尝抱紧她,就这么打断她的话,“我们都好好活着,谁也不许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事。”
季舒虞一下下顺着他单薄的脊背,问:“那你下辈子还想跟我在一起吗?”这是一个很遥远的话题。
遥远且不切实际。
“我们季大小姐从来务实,关于这些上辈子下辈子的事,我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季尝弯起眼睛的样子很像狐狸,“会。”他很庆幸能重活一次,能成为季舒虞的伴侣。新的代码发送到凯文的邮箱,季尝趁她不注意,把眼泪蹭在她的肩膀,像是一个标记:“那这就算约好了,下辈子别让我看到你跟其他人在一起,你知道,我很会吃醋的。”
这次季尝很严谨,没有说特定性别。
毕竟季舒虞这样的人,Alpha对她动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他要从根源杜绝这一可能性。
“季先生好霸道。"她笑着评判。
季尝就点点头:“是啊,而且你看上去也很喜欢我这样。”“不错,是这样。"季舒虞说,“还有一个项目,季先生,跟我来。”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季尝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这一项目看上去很神秘?”只有绝密级别的项目,才需要输入最高指令。这次她没有回答季尝的话:“先去看看,我觉得你会满意。”光源亮起,正中央缓缓聚起一个身影。
蓝绿色的代码和数据如同风暴卷起的沙尘,从下至上缓缓堆起一个人形。女人有一头栗色的卷发,在数据流结束运转的时候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看到季尝的时候怔了一下。
明明是光影组成的虚体,还是让季尝晃了神:“…妈妈。”是薇薇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薇薇安的影子。她死后,所有的照片都被清理掉了,季尝几乎是靠着童年的记忆才能想起母亲的模样,时隔二十四年,他终于又看到了薇薇安。“乖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薇薇安笑起来很温和,也很快让季尝红了眼睛,“这些年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这么瘦了?”别人都盼着他死,或者想看他究竟能爬的多高,可薇薇安只担心他能不能吃饱,担心他会不会生病。
季尝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不敢开口,也不能开口。
他担心只要自己一出生,那些令人羞耻的哭泣声会像开了闸门一样,再也止不住。
薇薇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但唇角依旧带着笑。她看向季舒虞:“好孩子,你是季尝的妻子,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只是我这个儿子从小倔强,有时候说话并不好听,但他心地不坏…”“母亲,我很爱季先生,所以我会包容他的一切。"季舒虞揽着他的肩,季尝就着这个姿势,抑制不住地掩着唇微微颤抖着。她能听得季尝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一一砰砰砰一一
短促而响亮,却并不规律。
季舒虞熟练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强大的硝烟味道像是一张密实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住。
……母亲,"季尝开口,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吞咽了无数苦楚和咸涩的眼泪,“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其实有太多话想说了。
和母亲生死相隔,现在通过季舒虞的新项目跟死去的母亲对话,他用了极大的控制力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万千的话语在此刻看到薇薇安后,只能汇成一句“我想你”。季尝觉得自己几乎要站立不住。
如果不是有季舒虞牢牢地撑着他的身体,季尝觉得,他真的有可能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薇薇安一个人把他带大。
下城区很乱,鱼龙混杂,太多得罪不起的人,她们单亲家庭,又都是omega,被周边心怀不轨的人盯紧了。
下城区的活计没有太多报酬,薇薇安微薄的工资只能支撑她们吃一块甜饼,但好在薇薇安从来都是不服输的女人,她那么强大,用柔弱的身躯支撑起这个家。
季尝时常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母亲。
他很小就意识到,只有他拥有了权利和金钱,才能带着母亲过上好日子。但他拖累了母亲六年,还没有拿到权利和金钱,薇薇安就永远离开了他。这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