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
她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告诉自己。
平常心.….
“你…喜欢花吗?”
她轻轻啊了一声,“什么?”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
于是,她诚实地点头,“喜欢、喜欢!”
原来正好有一个卖花女从他们面前经过。
维恩招手拦住对方。
卖花女色彩鲜艳的披巾下面是一个圆形的藤编花篮,里面插着各种各样的花朵。
他挑了几支,又递给对方几个先令,卖花女感激地谢了谢他们。男人取花时,袖口擦过茎秆,发出细微的丝绸摩擦声。一束花苞半拢的蓝玫瑰,像是天空的碎片,披着蓝调的薄纱。这个季节,竞然还会有这么鲜艳欲滴的玫瑰,还是稀罕的蓝色,看起来雅致而高贵。
她低头接过他掌心里的花束。
"蓝玫瑰…"她低头轻嗅,微微点了头,冷香侵入鼻尖。转动花枝时,花瓣掠过她的指尖,带来一种丝绒般的柔滑触感。她不禁笑得露出了酒窝。
“为什么笑?"他问。
维恩一面等着倾听她的回答,一面留神看着她嘴角朝上翘起的模样,突然注意到那竞有两个浅酒窝,心里想亲一亲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知不觉间,他两人已经走到一家客店门口,客店里面传出谈笑的声音。她回转头朝他看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花瓣,很像你的眼睛。”他将她那句话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嗯?”"那你喜欢吗?"
花束后的双眸盈盈一弯:"岂止喜欢。"
“但是比起我,它更适合你。”
她一边说一边注视着他的脸,眼里分明含着开玩笑的神气,他却不知为了什么理由并没有看出来。
天快黑时,他将她送回家中。
暮色如伯爵红茶般浸染着白灰色的屋顶。
刚踏进庭院,那两只黑色杜宾犬便兴奋地穿过树篱,径直扑向维恩脚边。它们蹭着男人掌心;的亲昵模样,比对待真正的主人还要热切。"雷霆,先知。"他轻抚猎犬脖颈,两个名字如密语般自然流淌。猎犬们闻声骤然收势,油亮的皮毛在夕阳下泛起缎光。她怔在原地。
雷霆和先知。
它们的名字是这个?
她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给它们取名字。
之前,她总用“撮撮撮"来呼唤它们,却没想到它们原来早有如此威仪的名字。
两只猎犬亲昵地嗅闻维恩的裤腿,尾巴在空气中划出欢快的弧线。原来它们是有名字的啊……
但是他为什么知道?难不成这两只猎犬其实是他派人送过来的?她愣了愣,看着他与这两只猎犬互动的样子一一这般熟稔,绝非初次相见。望着男人屈膝抚摸猎犬的侧影,她忽然想起中介玛格丽特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
"原主人特别交代要留下它们看守宅院……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租赁条款,此刻却品出一些别样的滋味。“所以.…"她的指尖轻触他的手臂,"不仅是警署,连猎犬都是你布下的守卫?"
“优秀的守卫应当认得真正的主人。"他直起身时,暮色正好落进虹膜。两只猎犬立即从他的脚下跑开,"正如优秀的房主,应当知道房客值得特别关照。"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位房主。
“你,”她忽然很有把握地问道,“你要不要进去坐坐?”这种自作主张的神气很合维恩的口味。
数小时之后,她和维恩站在一个临花园开着的折扇窗面前。轻微的夜风吹散了室内的玫瑰花香和桔花露的甜蜜香味。在上弦月的月光照耀下,外面世界的一切都闪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