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兴师问罪,对方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垂眼欣赏她买的花。
他想,她的慈悲,倒让自己成了受益者。
行李还在车上,靳韫言送她回家。
她习惯了一个人上楼,却忘记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靳韫言接过她的行李陪她上去,打开门的时候遇见了薄夏的室友。他出于礼貌跟对方不冷不淡地打了招呼:“你好。”“你好,"室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确认关系,有些八卦地问,“你是薄夏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视线落在薄夏身上,像是等她给他一个名分。她只好接:“男朋友。”
“哦哦你好。”
靳韫言眼底沁出几分笑意,那样看上去有些距离感的人顿时亲和了许多。等两人告别后,室友八卦地问是不是上次送礼物那个,薄夏点了点头。又得知两人在外面刚度完假,回想起刚刚男人宽肩窄腰的身材,不由羡慕道:“你吃得真好。”
她原本想解释,又怕对方追着问,想算了,误会也不算什么。薄夏回到卧室,看见他先前送给自己的玩偶在床头冲着自己笑,情不自禁地过去抬起手揉了揉玩偶饱满的脑袋。
她和靳韫言谈的这场恋爱其实并不激烈,至少从她的角度是这样。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和她年少时幻想和他在一起时的场景是一样的。他经常来接她,知道她有事就会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等一会儿。他会陪她去建筑展厅,即便这些并不是他所感兴趣的领域。墙上的指针指向八点,靳韫言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楼下等她。只是那天下了小雨,她下楼看见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单手插着兜撑着一把伞在雨幕里等她时,莫名地有些安心。
就好像一个漂泊许久的旅人竟然也会遇见自己可以避风的港。她没忍住快步走过去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宝石般的眼睛洒落着点点星光:“靳韫言。”
薄夏胸口起伏着,莫名地有些小心翼翼。
大概是因为他们刚确认关系没多久,一切亲热的动作做起来都有些生疏。他透过鼻息“嗯"了一声,莫名喜欢她叫自己的名字。连名带姓的,带着点儿撒娇意味。
靳韫言只是看着她,薄夏还当自己脸上有什么,她盯着他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问他在想什么。靳韫言唇角染着浅淡笑意:“想你好歹没叫我靳先生。”那会儿拒他于千里之外,巴不得跟他所有关系都撇清才好。她脸上不禁露出心虚的声色。
只是即便是全名,他却不知道他自己的名字对她的特殊之处。短暂的三个字已经构成了她青春期的所有秘密,当时不敢叫他的名字,而今却好像终于能宣之于口了。
薄夏松开手跟着他上车,随口说那就随周随野叫他阿言。他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莫名地不爽,听起来好像她和周随野是一伙的,自己是个外人。
学生时代的时候靳韫言确实从来没把自己跟他们连接起来,会和他们一起出去也是看在周随野和他们都是同学的面上。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也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随他?"他垂眼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跟他关系就那么好?”“以前很好,"薄夏陈述着客观事实,“比跟你好。”“是,"靳韫言仍旧是笑着的,“以前他总在我面前说你温柔又认真,是个傻气的姑娘,还说想做你的哥哥。”
其实过往的很多事都容易被岁月洪流给冲散。可靳韫言莫名地想起了这些细节,甚至在许多年后的今天还翻起了旧账。薄夏也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想可是当时即便周随野说了这么多他也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她觉得奇怪,即便暗恋能成真,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苦涩。就像很多淤青是留在皮肤上散不去的痕迹,身体记得比她要清楚,而在后来的某一天蛰伏的感觉总会不自觉地攻击着她。她解释:“难道他不是想要撮合我们,才在你面前夸我?”这确实还真的是周随野的真实想法,靳韫言一听还有些意外,他挑眉:“看来我误会了?”
话虽这么说,靳韫言却没有完全相信,男人最了解男人,换位思考若是那时候他了解薄夏,又怎么会甘心做朋友。
薄夏说不然呢?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意淡了些:“是我傻了点儿,当时怎么没有认真听他说那些话。”
只是薄夏无意再翻开那页,让他下次等周随野回来的时候请他吃饭就好,靳韫言垂下眼:“以什么身份?”
他接着说:“是你朋友的话可以,哥哥不行。”薄夏问为什么,他说正经男人不会随意做别人的哥哥,只有谈恋爱的时候才会这样想。
她微微偏着头看他,语气带着点儿戏谑:“那阿言哥哥,你怎么有个青禾妹妹?到底你跟周随野谁才是不正经的那个?”靳韫言没想到她会拿这件事说事,他从来也没当哪个人的哥哥,那些话也不过是长辈嘴里说说,实际上他和于青禾走得并不近。只是莫名的,他觉得眼前的人吃起醋来的样子很可爱,总比上次无动于衷的要好。
“我跟她只是两家是世交,所以长辈们会这样说。"靳韫言垂着眼欣赏她吃味的表情,只是克制地伸手拨开她的头发。而眼前的人听了这解释也没再追问,她知道靳韫言这样的人其实对谁都温柔,但又对谁都很残忍。否则,那个女孩早就有机会了。她有时候并不知道,到底是他能看见别人唯独看不见自己更苦涩,还是他一视同仁地看不见任何人,把生命里的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过客更苦涩。也许,暗恋本身就代表着苦涩。
如果不苦涩,就不会是暗恋了。
但此刻那条仿佛看不见头的黑暗的通道,也终于能窥见天光。回去的路上靳韫言问她周末的安排,薄夏说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儿,准备在家赶设计图。一时间靳韫言也忍不住问她是和工作谈恋爱还是自己。只是他差点忘记,自己平日里好像也是个工作狂。“项目比较重要。”
他修长指尖在交叠的膝盖上点了点,得出结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重要。”
薄夏忍笑,觉得他有点儿奇怪:“打个比方,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