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勇气。
回想起先前,他还多次嫌她挑剔,嫌她事多,甚至自以为是地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如今看来,当初的种种作为,简直荒唐至极!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不如陪她演下去,就当是当初逃婚,对她的赔罪。
谢婉鸢见他没再追问,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目光却仍不受控制地继续打量他。
许是自己心虚,才看什么都像试探。
眼前之人神色平静,无半分异常,哪里是怀疑自己?她终于安下心来,缓缓移开视线,只当是自己多心了。日头已高,几人各乘一骑,终于抵达邕州城门,未作歇息,便径直前往邕州公廨求见刺史林墨白。
然而,林墨白言辞闪烁,几番周折,才勉强透露出青藤族部落的位置,位于城外缘县以东。
离开公廨,谢婉鸢在霍岩昭的搀扶下翻身上马,眉间凝着一抹忧思。“这林刺史言辞间似有不情愿,不知有何隐瞒。”霍岩昭也随即跃上马背,目光微沉:“看来此番前往青藤族部落,恐怕不会顺利,我们做好准备……
陈三等人先后上马,一行人沿途打听,终于在次日上午,抵达青藤族部落外的一片山林。
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林间弥漫着灰白浓重的瘴气,几乎看不见路径。正迟疑要不要进去,一阵案窣声从林中传来。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妪,微微低着头,手提一盏隐约透出青紫色类似脉络的灯笼,自浓雾中缓缓走出来。
她步子起伏不大,手中灯笼色泽诡异,忽明忽暗地闪着火光,映着林间幽幽雾气,更似是在为阴魂引路。
陈三倒吸一口冷气,不由攥紧手中缰绳。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人皮灯笼?
霍岩昭扫了一眼那灯笼,并未多问,荒郊野岭见到个人不容易,连忙拱手问道:“老人家,这林子雾气重,若要穿行,需得多久?可会迷路?”老妪恍若未闻,只默然继续前行。
霍岩昭又道:“我等欲往青藤族部落,不知老人家您可知.…话音未落,老妪停下步子,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槁如树皮般的脸。“莫去!去了便要被蛇妖吞吃入腹……
嗓音嘶哑,凄厉可怖,令几人顿时骨寒毛竖。陈三吓得白了脸,引着马儿往霍岩昭身后躲了躲,再抬头,那老妪竟已不见踪影。
“少卿……“他嗓音发颤,缓缓转过头来,“那老妪怎么不见了?”霍岩昭和谢婉鸢这才察觉,二人对望一眼,只觉此林子更为诡异可怖。“要不……咱还是别去了……“陈三嗓音微颤,已打起退堂鼓。“出息……“霍岩昭眉心微拧,扫了一眼身旁的三个女子以及顾悠,“几位妃娘和顾大夫都不怕,就你怕。”
“哎呀……这、这不一样…“陈三嘟嘟囔囔,一脸不情愿,“平日缉凶拿犯,我何曾退缩过?可这是妖鬼之事,凡人如何能抵挡?”霍岩昭没有回答,只抬眼望向前方浓雾中的密林:“你若不去,一人留在这里好了。”
陈三一愣,面色顿时僵住。望着身旁冷风森森的树林,只觉一股寒意漫上背脊。
他话语哽在喉口,再无从辩驳。
霍岩昭不再多言,率先策马入了林子,见四周雾气浓重,难以辨明方向,便从马鞍挂袋中取出一只罗盘。
他低头细看方位,身侧的草丛忽而传来声响。谢婉鸢立刻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探入衣襟,摸索着小弹弓。突然,一条青黑色的蛇猛然窜出,直扑霍岩昭的手腕。“小心!”
谢婉鸢一声惊呼,当即弹射出一枚石子,“啪”地一声正中蛇头。那蛇应声倒地,便不再动弹。
霍岩昭正要开口道谢,却见谢婉鸢身后的树枝上雾气翻涌,另一条更粗壮的巨蟒已悄无声息地立起身子,张开巨口,正伺机突袭。谢婉鸢恍惚间意识到什么,慢慢转过头去,正对上那血红的信子一下下地触及自己衣襟。
她登时吓得不知所措,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身形一晃,整个人自马背上跌落。
巨蟒趁势越过马背,朝她扑了上去。
霍岩昭当即拔剑,飞身而上,却已然来不及了,眼看着巨蟒的毒牙即将触及谢婉鸢的颈子,他心头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