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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2 / 3)

心翻开,最开始的记述与她所猜测的并无太大出入。母亲死于书房内,凶器是瓷豆,现场有挣扎的迹象。然而,当“嫌犯”一栏映入眼帘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上面白纸黑子地写着一一霍岩昭。

她猛地抬头,对上尉迟昕那双那早有预料的目光。她犹豫一瞬,再度低头看了下去。

卷宗中记载,那年霍岩昭不过十四岁,因身患癔症,时常行为失控,记忆混乱。

瑞王府寿宴那日,他被书房所在的别致雅园所吸引,却因癔症发作,产生幻觉,误入了母亲的书房。

那时,母亲一袭盛装,正坐在书案前,抱着即将献给父亲的画作阖眸小憩,等待着寿宴开始。

然而,她被突然闯入的霍岩昭惊醒。一声惊叫之下,她刺激到了发病的霍岩昭,于是便被其用书案上装满水果的瓷豆击中头部,当场殒命。事后,朝廷思及霍岩昭其父霍江铭乃是国之必不可少的权臣,在朝野动荡之际,不便严惩霍家独子。

再者,霍岩昭年未束发,此行乃是癔症发作所致,并非本心,故而朝廷再三权衡,决定不予公开缉拿问罪,只命霍家严加管教,鞭二十以儆效尤,并由御医全力诊治其癔症。

尉迟昕道:“后来,霍岩昭癔症康复,他自知亏欠于皇室、亏欠于朝廷,便努力习得一身功夫和查案能力,继承了他父亲大理寺少卿的职位,终身效忠朝廷。”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也知道,你父亲虽贵为王爷,但因并非武家或是李家血脉,在朝廷的地位甚至不如世世代代为朝廷效命的霍家。所以……我想朝廷作此决断,也并非不合常理,毕竞社稷稳固高于一切。”谢婉鸢耳边嗡嗡作响,泪水顺着面颊滚落在略显陈旧的纸页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怎么可能是他…“她喃喃道,嗓音已近乎嘶哑,“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定是……”

尉迟昕没有回话,只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推到她手边,神色间满是哀戚。

谢婉鸢抬手抹了抹眼泪,颤抖着手继续翻动那份案卷。证据的部分,除了现场勘验的记录,以及证人证言摘要以外,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已略微泛黄的医案。

她小心心地将其展开,上面清楚写着:“患者霍岩昭,身患癔症。方剂为安神定惊之药。”

落款处是顾悠的父亲,御医顾琛的签名与印鉴,日期正是案发前的数月。尉迟昕指了指那张医案,低声道:“这是当年从太医署存档中调出的原件,笔迹印鉴皆核对无误。此旧物做不得假,所以…这份案卷上所写,应当就是真相。”

谢婉鸢盯着"顾琛"二字,心中忽而生出一个念头。京城人人皆知,顾悠的父亲顾琛早已因病而故,医案的真伪已无法查证。但轩和医馆内或许还存有顾琛的医案,若是对比字迹,证明这份医案系伪造,便可证明此份案卷所言非真。

一线微弱的希望自心底浮起,她趁着尉迟昕低头沉默时,合上案卷,却将那张医案悄悄抽出,藏在衣袖里。

尉迟昕用余光瞥见她收进袖中的医案,犹豫一瞬,却到底没有说破。就让她去查吧,查个明白,或许才能死心。至于那青灵丹,日后再寻机会索要便是。

谢婉鸢冲出茶肆,翻身上马,直奔轩和医馆。顾悠前来迎门,见她脸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谢婉鸢勉强稳住心神,只说因案情所需,想查阅一些顾老御医的旧医案。顾悠虽有疑惑,但见她神情恳切,还是将她引至存放父亲遗物的书架前,嘱咐她自便,便去前堂坐诊了。

谢婉鸢快速翻过一本本册子,找到一本顾悠儿时某次染了风寒的诊疗经过,末尾正是顾琛的签名与日期。

她目光死死锁在那签名上,又拿出衣袖中的医案作对比。不光是签名,上面的所有字迹,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她仍不死心,又取来了另一本医案作对比,结果仍是如此。她与擅长鉴别字迹的师父学过字迹鉴别的皮毛,但这些皮毛,足够她辨别此医案字迹的真伪。

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这卷宗中医案的笔迹,当真是顾琛本人的。而顾琛本人已死,绝不可能作假。

所以……卷宗应是真的。

她心头猛地一沉,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都失去了色彩。身体如行尸走肉一般,带着她的魂魄离开了轩和医馆。她毫无意识地牵着马儿往回走,穿过熙攘的街道,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了大理寺。

心口如堵着巨石,闷得她无法呼吸。

她径直冲回自己房间,“唯当”一声落下门门,背靠在门板上,才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泪水如决堤般地滚落,她心痛得浑身发颤,身体靠着门板缓缓滑下,直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已近乎流干,她才慢慢爬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研墨。

不一会儿,狼毫毛笔蘸满墨汁,她的手却颤抖得无法落笔。脑海中,母亲温柔含笑的脸,与霍岩昭的脸交替闪现,令她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她提笔写下“和离书"三字,可刚写下标题,便觉这几字字字诛心,她一把抓起那纸张,狠狠地团成一团,扔去了墙角。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若雪……“是霍岩昭的声音,“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谢婉鸢坐在黑暗中,没有回应。

霍岩昭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担忧:“陈三说你回来时脸色极差,是身子不适吗?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不然,我去请顾大夫过来看看?”里面依旧寂然无声。

霍岩昭蹙起眉头,只觉或许她不是单纯的身子不适,而是在生气…只是……为什么?他回想起近日,似乎并无任何事惹她不快。他心下不由担忧起来:“你若不开门,我便在这里一直等着,等到你愿意开门为止。”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门外的人静静伫立着,一动不动。天色愈来愈暗,黑暗之中,他已近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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