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给咱们庵里奉送一大笔香油钱,给您和几位师傅都置办新衣,都夏日恋,小师傅们总要一身换洗吧。”
看静海陷入犹豫,乔夫人忙不迭扶着脖子小心回了里屋,将已经装在了木盒子里的项圈拿了出来,“这项圈我买来时花了三百五十两,大师傅且拿去问问他,要是价格比三百五十两高些就做准卖了,要是低了,嗯,那就拿回来,我带回家去,到那时再卖。”
“也好也好,夫人想得周到,“静海这才点了头,又道:“夫人放心,那位胡掌柜与我是旧相识了,就是价钱不到,我与他说上几句,想来也是够的。”“这可就多谢师傅了。“乔夫人心生欢喜,松下一大口气,“多亏我往这庙里住了一趟,真是叫我遇上了佛缘,没白来。”“是啊,是啊,阿弥陀佛。“静海念了一声才把东西拿着外头。“看看吧,是不是你们小姐的那个项圈。”薛姑子把那盒子打开,朝着右手还紧拽着桌角不放的陆荣锦展示。陆荣锦也不认识,她叫两位妈妈上前验证,宋妈妈罗婆子待在府里的日子都长,伺候过姑娘几回,守门时总能碰见姑娘戴这东西回来的。等宋妈和罗婆子眯着眼都点了头,她这才让宋妈妈把锦盒收下,眦牙咧嘴揉着胳膊,抱两刻钟都快僵了,谢天谢地,东西找回来,这事儿可算是了了。了了?
薛姑子在那里唉声叹气,“您不知道,为了这东西险些叫我们得罪了贵客去,那银钱还是我们凑的呢,足足凑了三百六十两银子,我们庵堂几十年也未必能挣下来的,如今只是挪用了灯油钱,到时还不知该怎么办呢。”陆荣锦撇嘴,“我们又不是上门的强盗,您别在这里卖苦,等那些银钱从红果家里搜了,到时候自会还你的,我们还能赖你?不过也不知道她们花了多少,要是不够,那可就只能你们自己填补了,谁叫你们借了这地呢,至于那贵客,这位乔夫人是城里哪户人家?”
“不是都城的,是从广西那边来的,乔夫人送儿子来都城赶考,顺便买了个院子好供家里人住。听说我们这边做的一手好面,这才感兴趣过来住下尝尝,连院子狭小住不下多余下人也没搬走,可见心诚,原本我们还想留下她的,可哪成想……”
薛姑子嘴里嘟嘟囔囔,实在后悔摊上此事。陆荣锦听到乔夫人籍贯时,心思微动,随即又听薛姑子一长串的抱怨,她便笑了,“行了,这东西不叫你们白拿,你们庙眼下正有个劫难呢,若不是我来,只怕你们到遇见了那天才知道,那时候可就完了。”“您不来,我们就没这难了。"薛姑子没好气。陆荣锦却不回嘴,只要走时轻巧巧身子一晃,不知怎么将周姨娘同五姑娘那两盏灯碰倒,咕噜噜滚在了地上。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薛姑子惊呼,急忙窜上前来,可也来不及了,万幸只是灭了火倒了油歪了灯,看着危难却一物都无损伤。没待她生起气,陆荣锦路过压着人的肩头,弯下身子凑到薛姑子耳朵边轻声:“师傅,你当我这回真是自己个要来的?你这师傅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又在都城里扎下根,怎么就没打听打听周姨娘底下是几个闺女?”陆荣锦提醒着人:“趁着这会子灯油没了,过几日借着这事去我们府里找七姑娘,就说庙里风大耗油,姨奶奶那里银钱不够三盏灯的,从我们姑娘那儿批香油钱请回去,知道要几盏香油钱吗?″
薛姑子悚然一惊,“三盏?”
“对啦,瞧瞧,我这不算白来吧,"陆荣锦拍了拍人的肩膀,笑眯眯道:“到时候来了七姑娘院子,我招呼您,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薛姑子眼见着人走了,才用手掸了掸肩膀,小心捡起那两个灯盏哼声,“不相识,有本事倒是叫我打一通相识相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给多少,万一真反口不给,她们庵里白白赔三百多两银子去,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呐,她得煮多少碗素面呐。重新把偏殿门关上落了锁,检查好几遍,薛姑子才放心回到后院与她师父报信:“已经将人送走了。”
“这就好。“静海似是浑不在意,带着徒弟要回禅房,走了几步突然听身后人开了口,“师父您老人家这么好的口舌,怎么就白搁在这庙里呢?”薛姑子琢磨不明白,刚刚她在这院门口心经念了不过二十遍就见着师父出来,时间顶多一盏茶。
“傻徒弟,"静海没回头,可听身后人没跟上,便转身指着自己的嘴巴同她道:“口舌再利,挡得住贵人的刀枪吗?挡得住老爷们的棍棒吗?在这都城里头,口舌只与常人有用,贵人们可从来不会听的。”要不然我早就进城里头去了,还能等到你上门?能言善道顶个屁用呀。哎呀,罪过罪过,又说荤话了,静海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