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别听
获得龙族传承的修士很少会有人和龙族血脉契合到这种程度,在漫长的时间里,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在日益稀薄的传承中获得返祖的机会,这对师尊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的确是她曾经见过的样子,他盘踞在水中,通身泛着黯淡的光泽,鳞片与鳞片的缝隙之间流动着银白色的灵气。
龙角从平日里的半透明渐渐实体化,像剔透的寒玉,又如自然生长的枝桠。身形修长优美,曲线流畅如挥毫,脊背上生长着细腻的龙鬃白羽,宛若蒙蒙冷雾。游动后的水流会留下淡淡的光痕,星星点点地残留在水迹中,云巡还顺手摸了一把。
像是像,只是太小了。
远古的龙族至少也有小山那么高,也许是重伤的缘故,祁川的龙身却很小。云巡的眼神里露出意外又奇异的神色,伸出食指勾了勾他的尾巴。对方正是意识不清的时候,又感觉到周身的水流,在云巡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便本能地用龙尾缠住了她的手指,身体游动穿过她的臂弯,盘踞在了她的肩膀上,将下巴虚弱的搭在她的肩头。
祁川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总要找个能依附的东西,才不至于没有任何支点地漂浮着,眼下就找到了最好的栖息之所。云巡克制了一小下,然后勾起嘴角伸出手,顺着龙鬃白羽从上到下,狠狠地蹂/躏了好一会儿。
祁川好像在温水灵泉中被卷进了暗流旋涡,在其中翻来覆去,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好在云巡及时收手,双臂展开,搭在灵泉边缘,头仰着闭上眼睛。腹部窝着一条漂亮的银龙沉在水里,龙不惧水,呼吸的时候吹动水流,缓缓地在云巡周身旋转。
洛长老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天后了,云巡刚从灵泉中起身,身上罕见地笼着一件黑袍,巨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跟着洛长老来的不是影狩,听闻他去亲自寻取南海神水,将手底下一位魔君派了过来听云巡差使。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乌暗。"乌暗低下头,“属下不知道当时是魔云大人,多有得罪。”他那时在剑尊剑下感受到了他们魔族的力量,才惊觉自己动错了手,好在魔云大人网开一面,留了他一条性命。
他狂妄却也怕死,没想到当初在宁平村下了死手的人当中,竞然还有护在了那个剑修身后。
那也就是说,现在魔域中传遍了的,被封锁在云顶墟天宫的仙尊,就是当时与他交手的剑修。
云巡本来根本想不起来他是打过交道的哪一位,原来是当初在宁平村追杀小乞丐的魔君。
“也不算得罪。"她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年轻的脸,“我玩得很开心。”从她的领口忽然伸出来一截生着鳞片的尾巴,在她的脖子上盘着,银鬃轻轻扫了扫云巡的脸颊。
乌暗立刻将头低下,干脆利落。
洛长老在一旁尴尬地举着药罐,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他的血脉传承被唤醒了。“云巡面色平静地陈述。血脉传承被唤醒的例子在整个人族都没有几例,很难不让人激动。洛长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让在下看看。”彩羽鸟也探出了头。
云巡退后一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洛长老伸出的两只手立刻就缩了回去。现在她的衣袍下面,师尊缠在她的腰上,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紧紧地和他挨在一起。<1
方才师尊迷迷糊糊间醒过一次,即便是波澜不惊的剑尊大人,也叫云巡在那一瞬间,在那双竖瞳中,看到了一丝茫然无措。然后就是蜷缩起来,挣扎着往灵泉深处游。被云巡抓起来圈在她腰上的时候,更是反抗得厉害。祁川的法衣现在正在灵泉边摆着,龙身只有坚硬的鳞片在保护肉身。于龙来说,这很正常,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无异于让他赤身裸体地躺在云巡面前。云巡不明白他的羞赧,只觉得他对自己更加疏离,所以变本加厉。祁川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加上身体太过虚弱,没有僵持多久就重新昏迷了过去。
人是没有意识了,身体反而顺应了血脉的本能,喜欢盘踞在她身上。在祁川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他紧紧地攀在云巡身上,那条龙尾有独立的意识,会自己动来动去,有时候会蹭蹭她的下巴,有时候就扫一扫她的脸颊。云巡偶尔在它乱动的时候突然抓住,龙尾就会在她手中抖一下,很快安静下来,等她松手后不久又开始轻晃。
“过一会儿吧,他现在不方便。“云巡能感应到他的状况,她来得及时,最危险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洛长老略有惋惜,很快重整旗鼓,连夜又回了云顶墟,在天宫的古籍架子上大量翻阅有关血脉传承的书。有了云巡绘制的传送阵,在天宫与燕临山之间来回不算什么麻烦事。
对于一个略懂古语的医修来说,这个布满古籍的天宫简直是极乐之地。多少失传的秘籍都能在这里找到线索,而更加暴殄天物的是,这些东西竞然在这里落灰。
洛长老观察过,唯一一本被翻阅过、没有落灰的古籍,只是一本龙族以欲取乐的野传。
他找到自己需要的书,轻轻擦拭封面,整个人都安静沉寂下来,与平时的模样找不到丝毫相像的地方。
肩膀上的彩羽鸟也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洛长老手中的古籍。洛长老的瞳孔中不断有古文字的倒影划过,也只有在此时,他才是那个天下第一的医中圣手。
可医白骨,起死回生。
祁川川走在破败的灵境中,云巡为了不伤到他的神魂,已经很久没有占据这里了。
他一个人行走在雪原中,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可下一秒,他半步踏空,脚下成了悬崖。
祁川川僵硬地将脚步撤回来,低头看到悬崖下密密麻麻的松林,一如燕临山曾经的模样。
在他视线停留的一瞬间,那些松林变成了一颗一颗的人头,睁着空洞的眼睛,在崖底就像聚集在一起的蚂蚁,朝着祁川的方向移动。祁川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他回头的时候,一顶剑修的剑冠便落在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