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着陈晓薇的脸颊流进衣领,浸得她浑身冰冷。她距离废厂房有两三百米,为了不被发觉,是在草丛里弓着腰穿行的。三辆车已经尽数停在楼底,被锁在车里的舒汾将脸贴着车窗,皮肉紧紧黏着玻璃,五官扭曲,像是怪物。
陈晓薇只能听到头顶不断响起的嘈杂混乱的打斗声,被哀嚎和惨叫震得耳膜疼痛。
奚冀侧脸闪躲,匕首划破空气。
他攥住眼前混混的手臂,站在旁边的保镖蓄力飞踢,将混混踹下楼。立即有人迈过在地翻滚的混混,无视着痛苦呻吟的同伴,冲到他们面前来。“走!”
新的攻击伴随着怒吼而来,保镖干脆双脚分站,拦住楼梯。混混挥拳,保镖卡住他的胳膊,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抵住喉咙。他们扭打纠缠,拳拳到肉,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撞得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乱响。“他们都是什么人…"舒渺惊恐。
“目标应该是你。"属于周听砚的保镖显然将保护舒渺放在最优先级,他在奔跑的间隙,快速脱掉自己的深色雨衣,披到舒渺的肩上,“你的衣服太显眼,穿着雨衣,挡好自己的脸。”
“好。”
舒渺的手指颤抖,将长发扎起,戴好兜帽,隐藏在众多穿着相同的身影里。
暴雨如注,废楼里光线黯淡。
陈晓薇背贴着墙,探头偷偷瞄。眼前的两个人都落单,脱离各自的群体。他们缠斗着,狠命击打对方的肋骨,混混受不住地倒退,捡起地面掉落的钢管,去抡保镖的腿。
保镖吃痛地倒地,陈晓薇认出那正是自家的保镖,很眼熟的脸。混混狞笑,蹭蹭脸颊的血。
同时,倒地的保镖也摸到砖头,默不作声地攥在手里。尖锐的、你死我活的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刻,陈晓薇深吸气,迈出两步。她双臂绷直,枪口对准满脸意外的混混:“别动。”“你谁啊?"混混略微伏低肩膀,歪头瞧陈晓薇兜帽底的脸,秀丽的脸颊满是严肃认真,“你不是舒渺啊,拿着枪…喊,怎么可能是真的枪,唬人呢?”走动间,肋骨的阵痛导致他此牙咧嘴。
混混将钢管夹在胳膊底,阴鸷地盯着陈晓薇:“滚!”他完全没注意到,胸前出现的激光瞄准点。陈晓薇扣动扳机,枪口发射出飞镖似的尖锐箭头,绝缘铜线缀连着枪身,将那被击中的混混电得浑身抽搐,倒地不起。“奚冀在哪儿?"陈晓薇看向松懈力道的保镖。“他们在往楼上跑。”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混混,奚冀这边的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护卫着他们的保镖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保镖用钢筋抵着天台的门把手,为奚冀和舒渺拖延时间。这废弃厂房有室外的垂直爬梯,可以让他们到达地面,只是护笼全部消失了,只剩光秃秃的爬梯,冷风吹拂,瞧着就渗人。舒渺脸颊青白,恐惧得舌头都发颤:“这我不…暴雨冲刷。
保镖身后堵着的门被门内的人狂踹,仿佛是不断扩张收缩的心脏,门内的恶鬼正迫不及待地要蹦出来。
奚冀深吸气,示意穿着雨衣的舒渺看着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我先下,你跟着我。
奚冀试探扶梯的坚固程度,随后握住那风雨里生出铁锈的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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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天台上不去,有人拦着门呢。”
“他们是不是打算从那维修梯爬出去啊,这要是让舒渺溜掉,咱们可就废了。”
嘈杂的讨论越来越近。
陈晓薇慌不择路地溜进最近的门里,这里原来应该是办公室。银色的文件柜都没搬走,敞着歪歪扭扭变形的柜门,窗户碎裂,满地灰尘。“等等一一”
陈晓薇紧张地屏住呼吸,贴近墙面,门外仿佛有探究的视线能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
“别耽误时间。”
“咱们出去围着他们的车,我就不信这暴雨天,他们能靠两双脚走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陈晓薇站在原地平复咚咚的心跳,为刚才的危机后怕,也为奚冀短暂地脱离危险庆幸。
只要能逃出围堵,陈晓薇相信奚冀会给她打电话的。她现在必须回到自己的车边,这样才能去接奚冀和舒渺。只是时间缓慢地向前流动,奚冀始终没有联系她。
陈晓薇注视着暴雨发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奚冀和舒渺还没能跑出来吗?就在她心底的焦躁即将爆发的时候,陈晓薇不敢相信地眯眼。
一辆共享电动车,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在暴雨里,泛着光亮的蓝,经过她的车边。
骑车的人没戴头盔,黑灰枯燥的卷发被雨水浇得湿黏黏的,看起来像是她头顶的假发。
薄切红薯片!
陈晓薇立即紧张地跟着,汽车嗡鸣使得慢吞吞骑着电动车的薄切红薯片回头瞧。
车灯曝光中,薄切红薯片无神的双眼瞧着就像是灵异片恶鬼。但此刻的陈晓薇顾不得什么恐惧,她控制车速,追上那辆电动车。陈晓薇降下车窗,不顾狂涌着拍脸的雨水,朝薄切红薯片怒吼:“你到底想写什么啊,我哥在哪儿?!”
雨水融化在嘴里,味道苦涩。
薄切红薯片匀速骑着电动车,左看右望,仿佛也在寻找着什么。“喂,你为什么不理我!”
“薄切红薯片!”
“吵什么?!"薄切红薯片终于不耐烦,“你烦死了,陈晓薇。”陈晓薇咬紧嘴唇,将车窗升回去,眼含怒火跟着薄切红薯片,她不信原作者找不到失去踪迹的奚冀和舒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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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的雨衣满是泥泞。
德训鞋被泥水泡得湿漉漉,连脚都失去知觉了,几乎就是行尸走肉地跟着奚冀。
奚冀正不断地看着手腕的表盘校正方向,打算带舒渺找能拦到车的路。刚刚脱险的时候,他就想给陈晓薇打电话,但摸兜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了,而舒渺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他们俩没有任何能联系外界的办法。“我好累,"舒渺艰难地吞咽口水,“真的走不动了。”奚冀转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