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渺的脸色难看,他犹豫半响,蹲到舒渺面前。现在不是强撑的时候,冷得嘴唇颤抖的舒渺搭住奚冀崭新的雨衣,被冰得手指蜷缩。
奚冀只能挡住正面的风,冰冷雨水带来的锐利寒气还是从各种角度侵袭着她,让舒渺的牙齿打颤。
她甚至没办法好好说话,只要张嘴就能听到牙齿碰撞的得得声。“奚冀,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吧,是沈沛要杀我,她到底为什么。”浑身连血液都是冷的,只有泪温热。
舒渺闭眼,颤抖着保存体力,嘴唇紧抿。无论如何,她要活着站在沈沛的面前,总有一天,也要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不知道过去多久,舒渺从眩晕中醒来,发觉黑夜已经来临。相比刚背起她的时候,此刻的奚冀脚步沉重,缓慢前行,每一步路都走得艰难。
[呜呜鸣这么累也没放弃渺渺。]
[真是患难见真情了。]
该死的雨还是没停,舒渺发觉他们已经找到路,只是墓地本就远离城市,暴雨天很少有人出门,他们能拦到车的几率甚是渺茫。舒渺拍拍奚冀的肩,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前面好像有岗亭,咱们休息休息再走吧。”
奚冀反应迟缓地偏头,轻微颔首。
俯瞰着岗亭,会发现它紧挨着整齐的T型道路,是这T型路的头顶。旁边是两车道的宽阔马路,正对着一条狭窄柏油路。门锁着,奚冀瞧瞧周围,捡起湿润的石头。-里面能稍微挡点风,你进去待着,我继续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办法回去。
奚冀蓄力,用隐隐颤抖的手砸碎玻璃,伸进胳膊摸索门内的锁。
薄切红薯片的电动车慢得陈晓薇心浮气躁。她干脆朝薄切红薯片喊话,让她上车来,想去哪儿她带着她去。但可恶的薄切红薯片就像是跟那辆可恨的共享电动车绑定似的,完全不理她。这么晚了,要不是还想靠着薄切红薯片找到奚冀,她真的想直接撞过去算了。
陈晓薇手指骤然蜷紧。
薄切红薯片会不会是故意出现在她的眼前,吸引她的注意力,只为陈晓薇找不到奚冀,不会影响到她的剧情?想到这种可能,陈晓薇的思维逐渐发散,就在她懊悔的时候,薄切红薯片的车停了一一她做贼似的将电动车抛弃在路边,钻进草丛里失去踪影。陈晓薇探头,打算喊她。
却发现不远处,有个孤孤单单的岗亭。站在岗亭外的人影,即使是轮廓,她也能看出来是奚冀。
他正拽着门,疲惫至极地低着头喘息。
舒渺的脚迈进岗亭内,回身瞧:"奚冀,你没事吧?”奚冀抬头,舒渺关切的面容里,出现一颗鲜红的激光落点。那瞬间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什么,下意识迎着那激光落点的方向,挡住舒渺。冰冷的子弹穿透雨幕。
擦过奚冀温热的脖颈,血花飞溅。
陈晓薇愣愣地站在原地。
仿佛有一记重拳落在奚冀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击倒,仰面摔进岗亭。奚冀就那样消失在陈晓薇的视线里,她慌神地瞧瞧周围,薄切红薯片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她眼眶滚烫,深呼吸忍住愤怒和酸涩的鼻尖,紧紧攥拳,匆忙蹭掉脸颊的雨水。
眼前的所有都在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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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冀将胳膊伸进门内,摸索门锁。
“咔哒。”
清俊的面容露出点如释重负,奚冀往后退,拉开门示意舒渺先进去。“哥一一”
熟稔的声线,奚冀茫然地抬头,陈晓薇的车灯艰难地突破黑暗。她声嘶力竭:“躲进去一一”
奚冀眼底的惊喜刚刚溢出就淡去,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伸手将想要说什么的舒渺推进岗亭,随后自己也迈进去。
“哗啦。”
玻璃尽碎,闷响声中,子弹嵌进墙里。
舒渺恐惧地抱头尖叫。
[陈晓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虽说小说情节这东西不需要把所有角色的行动都详细写出来吧,但你至少要有点基本的逻辑啊,薄切红薯片。」
[前面还说奚冀想求救但没法打电话呢,陈晓薇这就出现了,难道是她有自动寻哥系统。」
[剧情bug,习惯就好。]
陈晓薇艰难地将心口闷着的浊气呼出去,她手指酸软,连拉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抵着车门站着。
可惜的是,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悲喜转换几乎就是瞬间,陈晓薇在轮胎摩擦柏油路的声音里侧头看,黑夜里,另一条路冲出的皮卡就像死神的利刃,以无可阻挡的态势,直直冲向岗亭。沈沛握着方向盘,面色癫狂。
雨滴滴落的速度变慢。
陈晓薇的眼瞳震颤。
岗亭只是层薄薄的铁皮,根本承受不住撞击,此刻已经被撞得歪斜。玻璃飞溅,在爆闪的车灯里,就像细碎的流星。雨滴噼里啪啦地狂涌。
殷红的血从车轮碾过的铁皮底缓缓渗出,融进雨水。陈晓薇脱力地跪倒在地,微微启唇,无法呼吸。刺耳的电流声后,所有的声音都在消失,所有的事物都戛然而止。铁皮被揉碎的倾轧里。
奚冀的胸膛震颤,嘴边溢出血痕,止不住地流淌。彻底坠进无边的黑夜前,他看见了陈晓薇,她柔韧的发丝飞扬,牵着他的手奔跑。
奚冀的眼眸黯淡,缓缓合眼。
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