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这天晚上,我拥有了一个五彩的梦。
我看见人群向我拥来,然后离我走远。
梦中,仍是盛夏,天台上的霞光映入我眼,我投入光的怀抱。
那一刻,时光变为粘稠的胶质,就像一场开了上万分之一倍速的电影,让我触到光的温度。
光是暖的。
我感受着风在我耳畔呼啸,然后,光和风交织着,赐我了一双翅膀。
7.
风起,叶落,秋天来了。
我复学后不久,学校组织了一次大型联考,我考了一个漂亮的超高分,如了他们的心愿,出乎所料考了全校第一。
被老师拉去做全校演讲,当成别人的正面榜样夸了很多爸妈爱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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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界本来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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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走读生,平日里妈妈都会来接我放学,今天她临时有事,让我的班主任转告我自己回家。
晚自习结束,班主任在班里向我确认,我便自己提上书包回家。
夜间的灯也很亮,可总有暗处。
在一个转角,几个染着彩色头发,四周散着一股烟味的小混混聚集在一起。
我不自觉的捏紧书包肩带,打算绕路。
那几个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小混混,安静了一下,随即炸开锅。
“靠,这是不是让我们打的那人?”我听见一个染着一头白发的小混混沙着嗓子说。
那群混混中最高的那一个,将手里的烟碾灭,随手一丢,落在垃圾箱旁边的水泥地上,那里有很多烟头。“去把她按住。”
我感受到他们看向我的阴狠的眼神,随即加速,向人多的大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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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了他们一段,回头,没有看见人影,这才放缓了一点步子,稍稍喘口气。
人声也从四周传来,灯光也开始明亮,充满暖意。
我被麻痹着放松警惕,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心情打算走出最后一条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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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到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瞳孔因害怕猛烈收缩,我刚跑几步,就被抓住,迫于无奈回到巷子里。
我嘴里被他们随意塞了一块破布,双手也被摁住,我知道,现在做什么也没用了,便任人摆布。
领头的混混似乎很开心,扬着拨通电话的手机,笑得略微有些油腻,“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移开目光,不想残害我的眼睛,小混混又自顾自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总要知道自己被谁记恨,以后才能好好做人是不是?”
说着,手机里传来一道女声,“贱人,还记得我吗?哦,我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总之,你要怪就怪你这张脸吧。”
“我追了阿林这么多年,他都对我不冷不热。”
“你倒好,他一见到第一面就开始喜欢你,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怎么勾引别人。”
“动手吧,把她脸划了就行,别闹大了。”
我平静的听她说了一大堆,感到有些奇怪。
按理说,我应该是不认识她的,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我也就放心了,随他们折腾。
那几个混混拿刀还没我熟练,慢吞吞的,在我脸上划了一条长痕,看上去有些吓人。
做完这些,他们便各自离开,我收拾一下自己,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然后去了附近的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他们的刀不干净,我怕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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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家后,妈妈已经处理好事情了,她刚要开口质问我,抬眼看见我脸上的白纱布时,停住了。
好久,她才生硬的吐出一句话:“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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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考成绩排全市前五十,家境也还算殷实,填志愿时,爸妈咬咬牙,为我填了全市最贵的私立高中。
他们想让我有一个好的前途,却不知道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私立学校有很多无所事事的富人,他们除了有钱,一无是处,还喜欢到处惹是非。
我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蝼蚁,他们可以像快要下雨前的熊孩子,拿着一支小木棍,轻而易举的碾死我。
所以不管我怎么被欺负,只要不太过分,爸妈都选择忍气吞声。
后来爸妈为我办理走读,我才开始过上几天安静的日子。
8.
梦境是现实的延续,但比现实要恐怖千遍万遍。
夜晚,我依旧梦到了那个昏暗的巷口,几个小混混眼神晦暗不明,上下打量着我。
他们褪去十六七岁的青涩,看我的眼神就像熟练的屠夫。
出于本能,我心底生出一股恐惧,想要用尽全力逃离。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那群人也向我追来,我仿佛看见了他们眼底散发的,绿色的幽光。
他们是饥饿的野狼,我是待宰的羔羊。
听人说,小孩长高会在梦里膝盖发软,不由自主下跪,我总会不自主的因为一些障碍绊倒,偏偏还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我那时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还要长高,在生死关头掉链子。
梦境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是梦,却总分不清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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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从心底深处传来,我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他们能跑这么快,这么久;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褪去了人的皮囊。
我只是竭力地跑着,狼狈地跑着……
身后早已不知是何种形态的怪物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