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追赶上我,眼看这接近岔路口,却没有时间转弯。
心底里,绝望代替了求生欲,但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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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昏暗的迷雾中探出,摸索几下,然后牢牢拉住我,带着我以一种无法测量的速度飞奔。
那只手很温暖,我就这么跟着他,回握住了那根噩梦中的救命稻草。
渐渐的,那只手的主人在奔跑途中映入我眼中,他像4D电影中的大英雄,但却虚幻得一挥手就能打散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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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消失。
就像每个大英雄必须要突然消失,去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而我只不过是他救下的小配角罢了。
我怕他不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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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想法,抽空回头看我,我怕极了梦中“回头杀”,忙闭上眼。
他轻轻屈指,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陈子之,睁眼,我不是鬼。”
“我也不会消失,我是来救你的。”
我试探着睁开眼,看见了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少年。
“是你!”我惊喜道。
“是我,”他没好气,“陈子之,你看看我不在几天,你把你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
心念微动,那些我最不想让他看见的伤痕犹如诅咒的枷锁,跨越现实,来到我的梦境。
最显眼的是脸上的新伤,那群混混不敢割太深,还因为第一次用刀,哆哆嗦嗦,留下了很长一道血痕。
但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从我身后拽出我悄悄藏起的左手。
手腕处是一道纵深的血痕,才刚结痂,满是黑色的血垢。
他眉头紧锁,看我的眼神愈发生气,还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情绪。
是心疼吗?
应该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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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寻死。”他淡淡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块。
我试图打破僵硬的气氛,开了个不大好笑的玩笑,“又字用得好,这么多次,我不都没死吗?不用担心!”
“陈!子!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听后更加生气,一字一顿地朝我吼来。
我愣了愣,不敢回嘴。
他似乎也意识到失态,扭过头,不再理我。
9.
“你这是……生气了?”我试探着问他,但又很怕看到他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这又不得不承认,我很自恋。
自恋到认为全世界的人都会关心我。
他愣了半晌,越走越快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直到闹钟把我叫醒,他也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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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庆幸闹钟即使将我唤醒,因为我实在太害怕面对他对我无所谓的态度。
亦或者是,失望。
至少我暂时不用面对,抛开这点来说,昨夜是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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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我脸上没有受伤部分,但已经因为面部肌肉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无奈苦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还是会怕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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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今晚他又莅临我的梦境。
不过这次,是我不愿见他,想要离他远远的。
他许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我,我看见他鬓角渗出的汗珠沿着他完美的侧脸滑落。
我被拉着手,别扭地转过头,不与他对视。
我听见他说:“是,我很生气。所以,以后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好吗?”
不知为何,我仿佛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恳求的意味,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只能将他的手拽紧,回复,“好……再也不会了……”
也不知是安慰还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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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突然想起。
“我没有名字。”他回道,那双盛满白色山茶花瓣碎屑的眼里有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那,我可以叫你……梦…么?”
“梦……?”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对上我的眼神。
“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他说。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我很喜欢。”
他回答很认真,与之前游刃有余的样子若判两人。可在我眼里却像一个一本正经的小孩,以为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好。”我终于放下坎坷。
天边露出鱼肚白,我意识渐渐回笼,灵魂像是经过了洗涤一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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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梦拥有了专属与他的那个字,不再是泛指的“他”。
是独一无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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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噩梦没有因此缓解。
10.
“I''m driving.”
·
深蓝色的海水包裹着我的身体,肌肤被冰凉的水温冻到几乎没有知觉,我努力抬起手,想要触摸同样努力透入海底的阳光。呼救声音从口中涌出,却变成了无用的气泡。
谁能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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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 the lucker.”
·
在昏迷中,我被海浪拍上沙滩,阳光直直打在我面庞。
我摇摇晃晃着站起来,出于本能想要远离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