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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已分兵绕过关隘,直追睡王!你等孤军断后,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此时,契丹守军回头一看,隐约也能看到赵匡胤的兵马扬起的雪尘。
他们不通中原朝堂内斗,理解不了禁军与藩镇的争权,只会以为那是萧弈分兵绕道了,顿时士气大跌,军心崩盘。
河东军更忍不了。
诸将士心中本就不甘,黑峪谷艰难行军,奇袭契丹一锤定音,整场大战的胜势皆是他们一手奠定,岂能让赵匡胤坐享其成?
“杀啊!”
“若功劳教旁人摘了,不如死在塞北!”
“冲!”
一个个将士悍不畏死,疯牛般冲向敌阵。
契丹军中,连督队也丢下刀,转身就逃。
阻击战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两刻钟,雪地里便只剩下尸体与血迹。
骑兵掠过雪原,追着残敌,全速向北。
午后阳光照着雪地,亮得有些晃眼。
过望云川,河谷再收,谷中一块孤石拔地而起,唤作“独石口”,出了这道石口,便是塞外。攀上石口北的一道梁,天地陡然一变。
萧弈眼睛被强光猛地刺了一下,忙遮住眼。
好一会,再看过去,眼前再没有山川树林,大漠覆雪,直铺到天的尽头。
前方就是草原了。
“追!”
“到手的猎物莫让旁人射了,快,快!”
只一个时辰后,前方探马回禀,道:“报,我等远远望见睡王兵马停了,在前方十馀里冰原停驻。”“好,王上,让俺去吧!”
“末将马更快!”
“你能快得过俺吗?!”
诸将人人振奋,纷纷请战,欲一鼓作气擒杀耶律璟。
萧弈反而不急了,先召来冯满仓问询地势。
冯满仓眯着老眼看向那片冰原,喃喃道:“当年俺们便是在这儿,埋了七条命啊。”
“怎么说?”
“王上,这地方夏天是一片淖滩,土人叫“陷马滩’,看着平,只有正中有道石梁山脊,其他地方多沙沟,冻了一层薄壳,大雪一盖,哪儿是实地、哪儿是淖眼,肉眼可辨不出咧。踩进沙坑,连人带骡陷下去,喊都没喊几声,就没啦,腊月里也一样,冻壳承不住铁甲马。”
“你认得石梁脊吗?”
“草民走过,可得花些时候想想。”
“嗯。”
萧弈想了想,下令扎营休整。
他明白了耶律璟的处境,战马疲敝,无力奔逃了,只好借着这隐雪深沟地势歇一歇,寄望追兵陷在沙沟里。
而他驻营休整、蓄养马力,三两日必能稳稳追上耶律璟。
张满屯却不放心,道:“王上,赵匡胤那剧”
“无妨。”
便放赵匡胤追,其部粮草匮乏,即便强行穷追,最多只能消耗契丹残部,两败俱伤。
正好让他渔翁得利。
抢猎物,到这个份上,比的已经不是谁更快了。
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张满屯无奈往地上一蹲,亲自生篝火,嘴里嘟囔道:“俺好急啊,眼看肉要烂了,狗厮伸出锅来接,瞎!”
“铁牙哥在这里急甚?拉裤兜里了?”
细猴从北面匆匆走过,随口问了一句,赶到萧弈面前。
“王上,赵匡胤也停了。”
“是吗?”
萧弈并不意外。
“他就在离我们营地不远的地方扎营驻寨。”细猴道:“等夜里,王上许是还能望见他们营里的篝火。”
正说话,东面有雪尘扬起。
接着有殿前军骑兵奔来,远远便大声呼喝。
“前方可是赵王?!末将奉殿前都指挥使赵殿帅之命,前来传话!”
来使是个殿前军的军校,牵着二十匹契丹骏马。
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赵殿帅言,塞外路长,恐赵王马乏,特赠骏马二十匹,以助擒虏。”
“赵元朗有心了。”
“殿帅还说,与赵王一同塞北追敌,好生畅快,欲与赵王比比,看谁先射倒那杆狼头大纛。”依赵匡胤的意思,借着豪气之言,先把话说清楚了,免得回头他擒杀了耶律璟,萧弈再有许多说头。“放你娘的屁!”
张满屯大怒,骂道:“俺们的功劳,凭甚与你们分?”
“殿帅有言,虏酋大好首级,中原豪杰共取之!”
“狗贼,受死吧!”
张满屯也不斗嘴,提刀便斩。
“谁都别拦俺,俺斩了他!”
“虎”
“当!”
却是高怀德提枪上前,硬挡了张满屯一刀。
“滚开!”
“同袍传信,你动辄拔刀杀人,是何道理?”
“高怀德,你果然与赵偷儿是一伙!好嘛,殿前军派你来当细作,是也不是?”
高怀德沉声回道:“都是大周军中袍泽,你放的哪门子屁?!”
“废话少说,刀枪下见真章!”
诸将顿时都围了过去,把高怀德围在当中。
萧弈当然能喝止可心中却在思量,或可借机激一激高怀德,彻底将他绑在河东军阵营。
“报!”
恰此时,后方马蹄声急促。
“启禀王上,天子旨意到了!”
很快,一行数十骑飞马入营。
为首者紫袍貂裘,满身霜雪,却是当朝宰相范质。
范质匆匆而来,入营见礼,当即开门见山,掏出一封圣旨。
“敕赵王萧弈、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近者,将帅效命,延庆川大破虏众,虏主奔窜漠朔穷荒,冰雪千里,地绝刍粟,王师悬军深入,馈运艰阻,多有不测,非可长驱决胜,尔等各勒所部,悉罢追蹑,即刻班师归营,毋得逗留,军中将吏,咸令知悉。”
当范质的声音停下,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