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号在灰雾里穿梭,随着外面的扬景发生变化,车厢内的灯光也随着灰雾的浓淡而明暗不定,象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片刻间,
他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以及那具具有标志性的雕像,那座雕像依旧屹立在灰雾之中,沉默而庄严,仿佛从未被时间侵蚀过,
雕像下,
江崎站在这里,此刻抬头看了眼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面孔属于乌尔,属于那个曾经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炼金术士,
收回目光,他向着面前的黑暗走了进去,脚步在灰雾中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一直以来,
灰雾对他来说是未知是充满危险的,那些翻涌的雾气里藏着无数诡异的巨物和不可名状的低语,
每一寸雾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但是在有些地方的时候,江崎却只感觉到了熟悉,并没有危险的感觉,
就如比眼前的炼金术士之乡,
明明也是灰雾世界的一角,也属于灰雾世界,这里的雾气和别处没有任何不同,同样灰白,同样浓稠,同样会在耳边发出若有若无的呢喃,
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象回到了一个很久以前住过的老房子,虽然破旧,虽然昏暗,但每一处角落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走进内部,
里面的扬景还是和之前一样,矮小紧凑的房屋,那些房屋象是被压缩过的积木,一间挨着一间,墙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苔藓,虽然上面已经破败不已,
门窗东倒西歪,屋顶塌陷了大半,但依稀能够看见当年的痕迹,那些石砖上刻着的花纹,那些门楣上残留的铭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繁荣,
走入其中,
耳边仿佛出现乌尔的话语,当初那个家伙是那般的狂傲,
他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这些废墟之间,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自信和张扬,
下一秒,
江崎停在原地,
在他的脚下,有一块被淹没一半的图案,那图案被灰雾和尘土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弧线,
之前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那一次来到这里时,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在了解了有关巴别塔的事情后,他一眼就认出了脚下的图案,
那是一枚横着的眼瞳图案,是巴别塔的标志,那个横着的眼瞳象是一只正在凝视着什么的眼睛,冷漠而深邃,
乌尔果然与巴别塔有关,江崎内心默默的想到,
这个猜测在之前的记忆碎片中已经有所暗示,而现在这块图案则是确凿的证据,
继续向着深处走去,在几处房屋的中间,他再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建筑,以及那个熟悉的地下室入口,那扇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布满了裂纹,象是被什么人用力砸过,
进入其中,灰雾渐渐消散,这里的空气变得干燥而安静,没有了外面的那种潮湿和诡异,
在地下室里,江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里和当初塞缪尔时期的地下室一模一样,同样的布局,同样的陈设,甚至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如出一辙,那是旧书、药剂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在这里面,他看见了乌尔的工作台,以及休息的地方,工作台上堆满了杂物,有烧杯,有试管,有卷起来的羊皮纸,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休息的地方是一张窄小的床,床上的被褥已经腐烂成碎片,
走近一步,灰雾散去,
那些原本盘踞在角落里的雾气象是被什么力量驱赶着,迅速退到了地下室的边缘,
也就是在这时,
仿佛触发了什么一样,他兜里的那块身份铭牌一下飞了出去,来到了一面石壁上,那块铭牌他随身携带了很久,平时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从来没有过任何异常,
下一秒,那块铭牌居然直接嵌入了眼前的石墙里,石墙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但当铭牌靠近时,那些石砖象是活了过来,自动让出了一个刚好容纳铭牌的凹槽,
江崎惊讶的同时,随即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块虚拟投影,
那投影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上面有微弱魔力流转的痕迹,那些魔力象是细小的电流,在投影的表面不停地游走,
在投影里,他看见了乌尔,
此时的乌尔正坐在工作台那里,正埋头做着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移动,象是在组装一个精密的仪器,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但因为投影没有声音,江崎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忽然间,乌尔抬起头,目光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那双眼睛穿过投影,穿过灰雾,直直地看向江崎,
这一瞬间,江崎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乌尔“跨越时间”看见了一般,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的后背微微发凉,
但下一秒,
江崎知道自己猜错了,那只是一种错觉,乌尔看的不是他,而是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另一个人,
只见在投影里,乌尔笑着起身,对着面前的人,也就是那块身份铭牌的拥有者说道,
“最近很累吧,”
他象是在安慰一般,语气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关怀,他的笑容很温暖,和江崎记忆中那个狂傲的乌尔判若两人,
身份铭牌的拥有者似乎不能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但能看出他确实很疲惫,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象是被什么重担压着,
乌尔微笑着把工作台上的一个物品递给了他,因为投影十分不稳定,画面不停地闪铄和扭曲,所以江崎没有看清乌尔给了什么,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型状不太规则,
但是在下一秒,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小女孩,
希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