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门口位置,雷顿看着即将转身离去的江崎;兰斯亚特,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在喉咙里卡了很久很久,终于在此刻下定了决心要说出口,
听见声音,江崎停在了原地,夜风从敞开的大门里涌进来,将他衣摆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动,
右肩上,小伊芙琳轻轻地哈了一口气,那张小脸上挂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疲惫神色,显然刚才烧毁那柄剑里所藏匿的污染,对她来说并不是毫无消耗的事情。
雷顿的神色在烛光与月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犹豫,那是一个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的骑士脸上很少会出现的表情,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我感觉,白天我杀死的那个人,可能与我有着一定的关系,”
作为一名骑士,
他无法长久地隐藏自己的内心,
尤其是关于那些藏在光明之下的阴暗面,
在江崎;兰斯亚特不计代价地出手帮助他之后,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已经从心底里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个人,
所以,
雷顿选择把自己心底那个一直在翻涌的猜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江崎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年轻骑士,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雷顿的目光微微低垂下去,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人使用的剑法,以及他对气的运用方式,
可以说,
与我的习惯几乎完全一致,
每一个出剑的角度,
每一次剑气流转的节奏,
都像是从我自己手里打出去的一样,
所以我敢肯定,
那个人与我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联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重新擡起眼睛,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江崎,
“江崎教授,
我之所以会告诉你这件事情,
也是因为,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
我会因为某件事情从而做出一些违背自己内心真正想法的事情时,
我希望,
届时您能够出手阻止我,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有技巧的缺点。”
雷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着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说出这样近乎交付性命的话,
但是在亲眼看见那个与自己剑法如出一辙的男人以那种凄惨的方式死去之后,
他的内心就一直处于一种难以平复的徘徊状态,
那种感觉沉重而阴冷,
就仿佛在某个尚未到来的日子里,他会一步步地滑向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而那是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把这一切告诉了江崎;兰斯亚特,这位兰斯亚特家族的继承者,同时也是太阳骑士团的团长。
然而,
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完,雷顿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人轻轻地拍了拍,那只手落下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稳得让人莫名安心的分量,
江崎收回手,转过身重新迈开了离去的步伐,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
“雷顿大骑士,你的话我已经记住了,”
“但我相信,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次日,学院,
卡瑞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出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庞,
脸上那道被剑气划出的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痕迹,
可是那段时间里所经历的记忆,
那些疑惑和不安,却一直顽固地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不肯散去,
江崎;兰斯亚特,这个人类一定对自己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在心底反复地揣测着,哢嚓,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听见声音,卡瑞娜赶忙收回自己抚在脸上的手,然后飞快地摆出一副正在认真看书的模样,但实则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地锁定在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江崎按照以往的惯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昨天的笔记摊开在面前,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他刚准备翻开笔记的第一页时,
忽然间,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的背后注视着,
他体内那条兰斯亚特家族的第一条尾巴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挣脱束缚直接显现出来,
幸好,他在最后一刻用全部的意志力死死地压制住了它的出现,
在那恍惚的刹那之间,江崎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注视,
那道目光冷漠而浩瀚,从极高的地方垂落下来,像是在审视一个胆敢触碰它棋盘上棋子的敌人,
是世界树吗?江崎在心底默默地想到,
除了世界树,他暂时也想不出还有第二个存在能够隔着两界之间的壁垒投来如此具有压迫感的注视,
如果是世界树的话,
看来昨天自己擅自出手处理雷顿身上污染的事情,以及在自己后面的对卡瑞娜的言语,已经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它开始不安了起来,
江崎的目光顺势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右侧的卡瑞娜,
然后就发现她也在悄悄地用余光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卡瑞娜像是一只被发现了正在偷吃的小动物一样,急忙地把视线收了回去,两只手在桌上胡乱地翻找着什么东西,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掩盖住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
见状,江崎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同时在心里暗暗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看来,
自己这段时间必须减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