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班,
一家街角的咖啡厅内,靠近临街那扇宽大的落地窗的位置,
江崎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午后的光线从玻璃外面懒洋洋地铺进来,
在他面前那杯黑咖啡的液面上切出一道安静的亮边,
桌上,小伊芙琳正好奇地端着她面前那杯同样黑乎乎的东西,
她先是凑近了用鼻子嗅了嗅,然后象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般,猛地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拧成一团,眉头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紧紧抿着,两边嘴角却拼命往下撇,那副表情活象是在草丛里生吞了一只浑身带刺的虫子,
她刷地转过头盯着江崎,那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声的控诉,那神色分明是在说,你们人类的品味真是奇特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种谢特一样的东西居然也能够被当成宝贝一样来喝,
江崎对她的震惊与愤怒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那杯,又抿了一小口,仿佛在刻意强调这就是人类的日常,
他便连夜赶到了这里,
现在,
原本守望者之眼总共有五名,
希尔德已经确认死亡,
所以守望者之眼就只剩下四名了,
但就在昨晚,
那仅存的四名之中再次死了一名守望者之眼,
也就是说,
除了他本人之外,现在在外面活动的守望者之眼仅仅只剩下两名,
而现在,
根据夜猫组织传来的最新信息,
这仅存的两名守望者之眼中的其中一名,就在眼下他所在的这座城市里,只不过自己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夜猫组织与守望者之眼之间虽说是单向联系的关系,但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通过内部的特殊渠道获取到守望者之眼的大致位置,据说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而现在,
江崎来到了这里,
根据夜猫提供的情报,那名守望者之眼就在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一千米的范围之内,
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
想要在这样一片局域里精准地找出一个素未谋面且刻意隐藏了身份的人,确实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保住那名守望者之眼的安全是其一,
但江崎同时还关注着另一件事情,
以及,在这座城市穹顶之上的那头蓝鲸,它又是因为什么才选择隐匿在这里?
想了想之后,江崎放下咖啡杯,他对着坐在桌上的小伊芙琳问道,
“有没有感知到什么?”
桌上,小伊芙琳此时已经将那杯谢特一样的咖啡推到了离自己最远的桌角,转而端起一杯换成了果汁的杯子喝得起劲,
听见江崎的声音之后她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朝着头顶上方无声地铺展了出去,
一会儿之后,小伊芙琳睁开眼睛,
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眸子里多了一层判断性的光,
“那个家伙就在这座城市中心位置的正上方,很高很高,比云层还要高出一大截,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象是触碰到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信息,
“不过它的气息非常微弱,江崎,这个家伙受了重伤!!!”
猛然间,小伊芙琳象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两只眼睛同时窜起了兴奋的火苗,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掀翻桌子冲出去大干一扬的架势,
“怎么说,要不要趁它病要它命!!!”
江崎抬起一只手,稳稳地挡在她面前,阻止了她那副马上就要窜出去的姿态,转而用一种极度冷静的语调连珠炮似的抛出了几个问题,
“你现在力量恢复了?”
小伊芙琳一愣,摇了摇头,
“你还有隐藏的力量没有动用?”
小伊芙琳继续摇头,
“难道说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小伊芙琳再次把脑袋摇得象个拨浪鼓,那对小巧的耳朵都跟着晃了起来,见状,
江崎伸出手指在她那颗小小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你说个蛋,我们俩去送死吗?”
小伊芙琳抬起两只手捂住自己被弹了一下的额头,那一片皮肤微微泛着红,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被说服的迹象,反而更加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怂个蛋!”
“我虽说力量还没有恢复,但是拼尽全力给它来上一发太阳炮还是绰绰有馀的,”
“再说,你不是可以自由进出灰雾世界吗,”
“江崎,你只要躲进灰雾世界里,那个大块头是不可能感知到你的存在的,到时候你偷偷摸摸地摸到它的头顶上去,然后拿出家伙狠狠地干它一下,照着那道伤口的位置往死里干,这个家伙肯定是扛不住的。”
听小伊芙琳这么一怂恿,一时间江崎居然觉得这个计划或许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行性,
思路粗暴、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折不扣的孩子气,但恰恰是这种毫无章法的直线思维,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反而能切开那些被成年人过度复杂化了的困局,
但很快,
理智便重新战胜了冲动,
可别忘了,
在这座城市里蛰伏着的威胁,
可不是只有头顶上那头受了伤的蓝鲸,
还有一个极有可能是黄昏级别的使徒费边·瓦伦丁伯爵也在这座城市里,
这只是目前已经浮出水面的敌人,
谁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更多尚未暴露身份的使徒潜藏着,
所以直接贸然发动攻击是绝对不可行的,
于是江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小伊芙琳的提议,
小伊芙琳气鼓鼓地坐回桌子边上,两只短腿